蘇辰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深想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能挖的黑金礦石先挖到手，至於薩羅梅星人和貝利亞到底是什麼關係——不管他們是貝利亞的叛逃者還是探路先鋒，只要他手裡攥著足夠多的底牌，到時候自然有周旋的餘地。
他指揮著十台雷吉內德調轉方向，遠離那片被帝國機器人挖空的巨型礦洞，朝另一側尚未被開採過的礦脈深處推進。
鑽頭重新紮入黑色礦石層的尖銳摩擦聲從艙外傳來，傳送帶再次滿載運轉。
大概挖了五個小時，蘇辰停下了開採——這一片區域他已經連續碰到了好幾台正在自主作業的帝國機器人，再繼續挖下去暴露的風險太高，只能暫時收手換地方。
蘇辰坐在雷吉內德的駕駛艙里，後背靠在座椅上，調出系統面板開始盤算目前的收穫。
現在已經挖了11萬噸黑金礦石，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但提煉一噸要一點怪獸點，他現在手頭的怪獸點只夠強化黑暗洛普斯2次。之前已經提煉了6100噸，再提煉3900噸就能凝鍊出第一顆能量結晶。
雖然現在有一折優惠，但也不能把怪獸點全砸在這裡——後面升級、強化、應急都需要留餘糧。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然後果斷又提煉了3900噸黑金礦石。
怪獸點：10680
蘇辰打開系統背包，查看起提煉完成的高級能量液。背包里的液體狀態欄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拳頭大小的不規則黑色球體。
他把能量結晶取出來托在掌心裡，黑色的晶體表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反光。這就是能量結晶？
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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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艾美拉魯礦石的話，凝聚出來的應該是綠色的吧。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直接把能量結晶放入戰鬥儀內。
結晶剛入凹槽，三帝王和芝頓就同時有了反應——兩頭巨獸在戰鬥儀的精神空間裡同時轉過頭，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鎖死在那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上。
它們的身體本能正在瘋狂驅使著它們撲上去吸收掉面前這顆芝麻大小的能量源，那種渴求是刻在怪獸基因最底層的原始衝動，和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沒有區別。
蘇辰感受到戰鬥儀里傳來的那股躁動，立馬不樂意了：「你們兩個傢伙現在吃了又沒什麼提升，等回頭髮達了，多少能量結晶沒有？瞧瞧你們倆那點出息——你們看看人家黑色金古橋，不爭不搶，多跟人家學學。」
三帝王和芝頓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同時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黑色金古橋。金古橋的獨眼沒有任何閃爍，從頭到尾連個待機動作都沒變過。
三帝王盯著面前這個黑色鐵疙瘩，腦子裡又翻起了舊帳——之前在荒星上蘇辰先給這傢伙升級，在迷霧森林裡蘇辰又先給這傢伙升級，現在連能量結晶都要先緊著這些鐵疙瘩用。
三帝王越想越來氣，朝芝頓揮了揮爪子，兩頭怪獸湊在一起用怪獸的語言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蘇辰看著三帝王和芝頓各自回到自己的區域安靜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孺子可教也。」
他把意識重新切回戰鬥儀的控制界面，指揮黑暗洛普斯將那顆能量結晶吸入胸前的次元核心。
黑暗洛普斯的胸甲向兩側彈開，露出內部那顆正在緩慢旋轉的暗紫色核心。黑色的能量結晶被核心的引力捕獲，在接觸核心表面的一瞬間化作一束液態的黑色光流，被核心一口吞了進去。
核心開始以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旋轉，暗紫色的光芒在旋轉中逐漸變亮，從暗紫變成亮紫，又從亮紫中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
黑暗洛普斯全身上下的裝甲板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頭部的獨眼猛然亮起猩紅色的光芒。然後它開口了。
「我是……黑暗洛普斯賽羅。」
蘇辰整個人在駕駛座上僵住了。這台黑暗洛普斯從他抽出來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過。他以為它的發聲模塊壓根就是壞的，結果現在突然做了個自我介紹。
「這傢伙怎麼突然說了一句自我介紹？」蘇辰的意識飛快地鑽入戰鬥儀內的精神空間，站在黑暗洛普斯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台黑甲巨人。
外觀上確實沒什麼明顯變化——裝甲板還是那套裝甲板，獨眼還是那隻獨眼，連站姿都和之前一模一樣。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黑暗洛普斯？」
「我在。」黑暗洛普斯轉過頭，猩紅的獨眼精準地鎖定了蘇辰的位置，聲音低沉而清晰。
蘇辰一愣：「你一直都會講話？」
黑暗洛普斯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但很流暢：「只是次元核心吸收了高能量物質，讓我誕生了一些自我意識。」
蘇辰聽到這話，眼睛瞪得和黑暗洛普斯的獨眼差不多大。就吸收了一顆能量結晶，就誕生了自我意識？
他前世在特攝劇里見過的黑暗洛普斯初號機也是誕生了自我意識之後殺死了薩洛梅星人，獲得了自由，但那是因為初號機本身搭載的就是最高規格的實驗型次元核心，而且經歷過長時間的戰鬥數據積累才逐漸覺醒。
他這台是量產型，次元核心也是出廠自帶的低級貨，吸收了一顆黑金能量結晶就覺醒了——這正常嗎？
他心裡那個剛壓下去的擔憂又浮了上來——覺醒自我意識之後，這傢伙會不會想自立門戶，或者更糟，直接飛回貝利亞身邊報到？
這可不是隨口問的，初號機覺醒之後連修復它的薩洛梅星人都宰了，唯獨底層代碼里對貝利亞的忠誠紋絲不動。
【叮！】
【回答宿主——不會】
蘇辰聽到這個回答，愣了愣。系統這次給他的回答直接得沒有任何修飾，連一貫的「親」都沒加。
「那他為什麼會誕生自我意識？就吸收了一顆能量結晶而已，不至於讓他直接覺醒吧？」
【回宿主——擁有成長性的戰士都有可能誕生自我意識。不論是光明還是黑暗，或是絕望與希望】
蘇辰默念著這幾個字。光明與黑暗他還能理解，光是諾亞，黑暗……應該是指黑暗扎基？或者是別的東西。
但絕望與希望——他在腦子裡把這兩個詞反覆咀嚼了兩遍，然後一個念頭忽然從思維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絕望誕生的自我意識，和希望誕生的自我意識，不就是海帕傑頓與賽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