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百斤重的石板炸開。
碎石夾著暗紅色的毒煙往四周射。
林塵手裡的雷擊木劍橫掃,劍脊把飛向面門的三塊碎磚拍飛。
石板碎裂的同時,一團龐大的黑影從井口擠出來。
那是一條水桶粗、近兩丈長的巨型血蛭。
通體暗紅,表面蓋著厚厚的透明黏液,它沒眼睛,頭上只有一圈長滿倒刺的口器。
倒進井裡的百斤生石灰起作用了,這怪物身上多處燙出焦黑的燎泡,正往外滲綠色的毒血。
高溫逼得這隻還在沉睡蛻變的蠱王提前破巢。
「我的媽呀!這什麼水爬子成精了!」阿威往後退。
「這老太監養寵物的口味真重。」秋生咽了口唾沫。
巨型血蛭口器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音波。陰氣夾著腥臭撲面而來。
它鎖定了陽氣最旺的林塵。
粗壯的身子彈起,飛向林塵站的位置,林塵茅山七星步踏出,身子往左邊滑出兩米。
「轟!」
血蛭撲空,反應極快,落地的瞬間,尾巴橫掃過來。
林塵避無可避,索性不退。
雷擊木劍赤紅火玉亮起光芒。
「斬。」
劍刃自下而上迎著血蛭的尾巴劈了過去,狠狠切入血蛭的表皮。
「嗤啦!」
劍刃沒像切王麻子那樣順暢。血蛭表面的透明黏液很滑,把劍刃的力道卸了大半,甚至還隔絕了雷火的灼燒。
天雷正氣只在黏液表面炸開一團焦黑,沒傷到它的本體。
血蛭借著反震的力道扭動身子,口器對準林塵,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液。
林塵腳尖點地往後退。
毒液落在剛才他站的石板上,把石板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冒出白煙。
「物理防禦高,黏液絕緣卸力。」
林塵在兩秒內做出了判斷。
這東西比昨晚那個大成鬼嬰弱,但噁心程度更甚,普通道法打在它身上直接滑開,硬拼太耗法力。
得弄乾它。
血蛭一擊沒中,龐大的身子在地上扭動,再次撲向林塵,速度比剛才快。
「家樂!」林塵喊了一聲,盯著血蛭,「剩下的半袋石灰,扔它腦袋!」
家樂站在十米外,聽到喊聲沒有任何猶豫。
拎起地上還剩大半袋的生石灰,朝著撲向林塵的血蛭摔了過去。
血蛭沒有視覺,全憑活人陽氣感知。
半空中飛來的麻袋擋住了它的去路,本能地張開大口,一口咬了上去。
「噗!」
麻袋被撕裂。
半袋乾燥的生石灰在血蛭的口腔和頭頂爆開,化作一團白色的粉塵雲,把它的腦袋包在裡面。
生石灰遇水即沸。
血蛭體表和口腔內大量的黏液,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嘶!!!」
血蛭發出悽厲的慘叫。
高溫在它體表爆發,滑膩的透明黏液幾秒鐘內被吸乾水分,板結成一層灰白色的硬殼。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就是現在。」
林塵眼神冰冷,整個人直接衝上去。
對付這種板結的硬殼,利器不如鈍擊。
林塵左手五指緊握成拳,肉身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茅山普通拳,透勁。
「砰!」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血蛭頭頸交接處的灰白色硬殼上。
碎裂聲響起。
硬殼承受不住這種物理暴力,直接龜裂,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
血蛭痛極反撲,身子纏過來,想把林塵絞殺。
林塵左手扣住它裂開的甲殼邊緣,右手雷擊木劍順著那道裂縫,齊根捅進去。
「爆。」
林塵吐出一個字。
法力灌進劍柄,火玉紅光大盛。
雷火交加的力量繞過外部防禦,直接在血蛭沒有黏液保護的體內炸開。
極陽之火從血蛭的節肢縫隙里噴出來。
它龐大的身子抽搐了幾下,內部的臟器被天雷正氣電成焦炭,連同體內的蠱毒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焦臭味散開。
林塵拔出雷擊木劍,甩掉劍刃上的黑灰。
這隻蠱王被超度。
「呼…」秋生在遠處長出一口氣,「師弟,你這拳頭比師傅的桃木劍還管用。」
林塵低頭看了眼劍身上的火玉。剛才那一擊,又抽走他一成的法力。
他轉過身,走向那口被炸開的老水井。
井底的肉瘤母巢被生石灰燙死,沒蟲鳴聲了。
事情解決了。
但林塵心底那股危險的直覺並沒有消散。
苗疆老太監費盡心機,在任家鎮的水源下蠱,搭上一隻快成型的蠱王,就為了噁心一下茅山的人?
這不符合一個活了百歲的邪修的行事邏輯。
就在這時,井底颳起一陣陰冷的旋風。
這股風沒吹散周圍的白煙,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從井口直衝上來。
一張巴掌大的黃紙順著陰風飄出井口。
林塵目光一凝,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夾住那張黃紙。
這不是普通的符紙。
紙面粗糙,帶著皮質的紋理。這是一張人皮紙。
上面用暗紅色的硃砂寫著兩行生辰八字。字跡扭曲,透著邪氣。
秋生和家樂湊了過來。
「這什麼東西?」家樂好奇地問。
秋生盯著那兩行生辰八字,念了兩句,臉色突變。
「這是婷婷的八字!」秋生秋生抬起頭,聲音變調,「我幫師傅整理過任家祖墳的檔案,絕對不會記錯!」
林塵看著手裡的人皮紙,指尖法力一吐,把紙張燒成灰。
所有線索串起來了。
水井下蠱,蠱王破巢,這一切都是明面上的幌子。
老太監沒指望靠這口井毒死整個任家鎮,他要的是把義莊的戰力全部牽制在鎮南。
「聲東擊西。」林塵看向鎮東的方向。
那裡是任家的位置。
雙銀甲屍中的王政,是前朝大內侍衛,為了皇家密折被老太監煉成殭屍。
而任家,不僅是任家鎮首富,任老太爺當年更是前朝的買辦,手裡極有可能握著老太監需要的另一半線索。
或者說,老太監需要任家血脈的至親之血,來完成某種更惡毒的邪術。
「秋生,家樂。」林塵提起雷擊木劍,語氣冰冷,「回義莊,通知師傅。」
「那你呢?」秋生急問。
「我去任家。」
林塵沒有半句廢話,直奔鎮東而去。
夜風漸起,任家鎮的上空,不知何時聚起了一層厚厚的陰雲,天色漸漸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