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林塵，你們去湘西這趟發財了？」
家樂探著腦袋往馬車車廂里看。
「發個屁的財！」四目道長白了家樂一眼，「差點把老命搭進去！」
四目道長單手提著四十斤重的赤雷劍，大步走進院子。
林塵跟在後面，拍了拍家樂肩膀。
「別看了，車上沒好東西，你去任家鎮跑一趟，找阿威隊長。」
「找他幹嘛？」家樂把斧頭砍在木樁上。
林塵從懷裡摸出兩根金條，塞進家樂手裡。
「告訴阿威，我要一百頭處理乾淨的肥羊，五十壇窖藏女兒紅。」
家樂手一抖，金條差點掉地上。
「多少？一百頭羊？咱們道場改開肉鋪了？」
「少廢話，快去。」林塵踢了家樂屁股一腳。
「還有，去藥鋪和雜貨鋪，把鎮上最辣的辣椒全包了，花椒、麻椒、牛油，能買多少買多少。」
家樂乾咽了一口，拿著金條一溜煙跑了。
隔壁木屋門開了，一休大師手裡盤著佛珠走出來。
菁菁跟在後面，探頭探腦往這邊看。
「四目道兄，去了一趟湘西，火氣怎麼還這麼大？」一休大師笑著打招呼。
四目道長把赤雷劍往供桌上一拍。
「老禿驢，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去試試跟千年飛僵過招，看你火氣大不大！」
一休大師撥弄佛珠的手停下。
「千年飛僵？姜家那個大方伯鎮的爛攤子，真讓你們碰上了？」
「可不是嘛！」四目道長端起茶壺灌了口水。
「要不是我這寶貝徒弟，你今天就得去湘西給我收屍了。」
一休大師轉過頭，看向林塵。
這一看，老和尚眼睛瞪大了，手裡的佛珠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阿彌陀佛……」一休大師盯著林塵，聲音都變了。
「林塵，你……你身上的氣息……」
林塵剛突破到人師境界，體內的液態法力還沒完全收斂。
那股混雜著赤紅神火和天雷引的波動，普通人感覺不到。
一休大師這種修佛多年的高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你破關了？人師境界？」一休大師快步走過來，圍著林塵轉了一圈。
菁菁在旁邊聽不懂。
「師傅，什麼是人師啊？」
一休大師沒理會徒弟，伸手搭在林塵肩膀上。
「法力化液，雷火交融，真的是人師！」
四目道長在旁邊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老禿驢，傻眼了吧？」
「我這徒弟下山才幾個月？這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你們佛門有這種天才嗎？找出來給我看看啊！」
一休大師沒有跟四目頂嘴，看著林塵嘆氣。
「後生可畏啊。老衲當年突破這一關，足足用了五年。」
「你這骨齡才多大？這要是傳回茅山，那幫老傢伙不得瘋了？」
林塵笑了笑：「大師過獎了，純屬運氣好。」
「運氣？」四目道長翻了個白眼。
「你把人家三太子都請下來了，這叫運氣？」
一休大師剛平復的心情又亂了。
「誰？哪吒三太子？！」
老和尚往後退了兩步。
「你個毛頭小子，敢請這位煞星？你不要命了？！」
林塵攤了攤手。
「沒辦法，那千年飛僵太硬，只能花錢請大佬出手了。」
「所以你剛才讓家樂去買一百頭羊？」一休大師反應過來。
「對啊，答應了三太子的供品，少一兩他都得拆了我的骨頭。」
一休大師念了句佛號，看著林塵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道兄，你這徒弟膽子包天，你以後可有得受了。」
四目道長撇撇嘴：「我就當沒收過這個徒弟，敗家玩意兒！」
到了傍晚。
道場外面的竹林里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快點！把羊都搬到院子裡去！」
阿威穿著保安隊長制服，手裡拿著個喇叭在那喊，後面跟著幾十個保安隊員，一人搬運兩三頭羊。
後面還有幾輛馬車，堆滿了酒罈子和麻袋。
家樂跑在最前面，滿頭大汗。
「林塵！羊買回來了！都是現宰的，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塵走出門一看。
一百頭白條羊，把道場後院堆滿了。
五十壇女兒紅碼在牆根。
七八個麻袋裡，裝的全是干辣椒和花椒。
阿威跑過來，點頭哈腰。
「林爺，你交代的事，我可是辦得妥妥的，這羊都是鎮上最好的肥羊，酒也是陳年的。」
林塵點頭。
「辛苦阿威隊長了，剩下的錢請兄弟們喝茶。」
阿威樂著。
「好說好說，以後有這大買賣，儘管找我！」
阿威帶著保安隊走了。
道場裡剩下幾個人，看著滿院子的羊發愁。
「一百頭羊，這得烤到什麼時候去？」四目道長直撓頭。
家樂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
「咱們只有兩個烤架，一次烤兩頭，一個時辰烤熟，一百頭得……」
「得烤十幾天。」菁菁在旁邊補了一句。
林塵捲起袖子，走到羊堆前。
「沒那麼多時間，三太子脾氣急，今晚子時必須交貨。」
一休大師走過來：「林塵，你這是要施展法術？」
林塵點頭。
「剛好借這個機會，練練對神火的掌控力。」
突破到人師後，林塵體內的法力翻了幾倍，力量上來，掌控力有些跟不上。
這種精細的烤肉活，很考驗對溫度和法力的控制。
林塵伸手一揮，隔空取物。
十頭羊懸在半空中。
林塵右手打了個響指。
一團赤紅神火從掌心冒出，分成十股，鑽進懸空的羊肉下方。
火光跳動，溫度控制得剛剛好。
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四目道長在旁邊看直了眼。
「你拿神仙留下的火種來烤羊？暴殄天物啊！」
林塵沒理四目，轉頭看向家樂和菁菁。
「家樂，準備刷料，菁菁，幫我把那些辣椒和牛油全熬了。」
道場後院，十頭肥羊懸在半空，被赤紅神火包裹。
火焰隔著三寸的距離用高溫烘烤。
林塵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
這是個精細活。
神火溫度高，稍不留神就會把羊烤成焦炭。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十頭羊的外皮開始變得金黃酥脆。
油脂順著羊腿往下滴，香味在院子裡散開。
「好香啊！」家樂吸了吸鼻子，手裡拿著個大刷子。
「別愣著，刷調料！」林塵閉著眼睛喊。
家樂端著一盆調好的鹽巴和孜然，隔空往羊身上刷。
四目道長坐在走廊欄杆上，手裡拿著根竹籤剔牙。
「這小子，把道法用到這上面，祖師爺看了都得掀棺材板。」
一休大師坐在旁邊，手裡盤著佛珠。
「道兄此言差矣，林塵這是在借物煉心。」
「法力上來容易走火入魔，林塵這種細微的控火之術，正好夯實根基。」
第一批十頭羊烤好了。
林塵一揮手，十頭羊落在旁邊早就鋪好的芭蕉葉上。
接著又是十頭羊飛起。
另一邊，菁菁正熬火鍋底料。
一口大鐵鍋架在火上，裡面翻滾著幾十斤牛油。
「林大哥，辣椒要全放進去嗎？」菁菁捂著口鼻問。
「全放！花椒也全倒進去！越辣越好！」
林塵知道哪吒三太子的口味，那是真敢吃火的爺。
菁菁把三個麻袋的辣椒和麻椒倒進鍋里。
鐵鏟一攪和。
紅油辣味沖天而起。
這味道嗆人在院子裡散開。
「咳咳咳！」
離得最近的菁菁被嗆出眼淚，捂著眼睛往外跑，辣味順著風飄到走廊上。
「阿彌陀佛……咳咳……這是什麼毒氣？」
一休大師流眼淚，手裡的佛珠都快盤不住了。
四目道長跳起來，捂著鼻子往屋裡竄。
「臭小子！你這是在煉毒藥還是熬底料？老子的眼睛都快瞎了！」
家樂刷著羊肉，眼淚鼻涕直流。
「林塵……我不行了……辣得我睜不開眼啊……」
「都忍著點！這可是神仙指名要的東西！」
「家樂，把火加大，熬出紅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