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四目道長和林塵三人施展身法,一路狂奔趕到鎮外的荒棚。
眼前的景象,讓九叔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原本熱鬧的陰戲棚,現在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地上散落著紙錢和白燈籠。
戲棚邊緣,四個鬼差直挺挺地站著,腦門上貼著九叔親手畫的鎮鬼符。
秋生和文才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到九叔來了,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師傅,我們錯了……」
九叔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你們知道幹了什麼嗎!」
九叔趕緊走過去,伸手把四個鬼差腦門上的黃符扯了下來。
符紙剛離頭,四個鬼差眼睛發紅,身上的青黑色陰煞氣當場炸開,手裡的黑色鎖鏈嘩啦啦作響。
領頭的鬼差,指著九叔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九!你教的好徒弟!」
「竟敢偷襲地府陰差,放跑了幾百個孤魂野鬼!這件事要是讓判官知道,削了你的陽壽,讓你下十八層地獄!」
九叔理虧,自知這事鬧大了。
幾百個鬼要是散落在陽間,不知道要害死多少無辜百姓,這因果全得算在茅山頭上。
九叔拱手作揖,賠盡了笑臉。
「各位差爺息怒,是我管教不嚴,這幾百個鬼,我林九就算拼了老命,也一定原數抓回來。」
鬼差冷笑一聲,根本不買帳。
「抓回來?那是你該乾的!」
「我們兄弟四個受了這麼大委屈,這筆帳怎麼算?沒個四千萬兩冥鈔封口費,這事我們馬上上報地府!」
四千萬兩冥鈔!
九叔眼角抽搐。
這得印到猴年馬月去?這分明是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
四目道長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他這暴脾氣哪裡受得了幾個小鬼差的鳥氣。
「四千萬兩?你們怎麼不去搶?!」
四目一把抽出背後四十斤重的赤雷劍,劍身上的鎖火紋亮起紅光。
「幾個跑腿的當差,真以為我們茅山怕了你們不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們送去投胎!」
鬼差一看四目拔劍,也怒了,手裡的鎖鏈在半空中甩出音爆聲。
「你敢動手?動我們就是拒捕,跟整個地府作對!」
眼看雙方就要打起來,林塵上前一步,按住了四目道長的手腕。
「師傅,別衝動,跟差爺動手犯不上。」
林塵越過九叔和四目,直面四個鬼差。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結印。
只是把人師初級的境界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同時,林塵眉心那個微小的閃電印記跳動了一下。
天雷引!
一股至剛至陽、專克陰邪的天雷氣息,夾雜著火部神火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撞在四個鬼差身上。
林塵周圍三丈內的氣溫驟然升高,地上的紙錢瞬間自燃化作灰燼。
四個鬼差只覺得一股恐怖的毀滅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能把他們瞬間打得魂飛魄散的純陽凶氣。
領頭的鬼差嚇得倒退了三步,手裡的鎖鏈差點掉在地上,陰氣都散了幾分。
「你……你是什麼人?」鬼差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地看著林塵。
林塵面無表情,抬起右手,一團赤紅神火在指尖上方跳動。
「各位差爺,我師伯說了會抓,就一定會抓。」
「你們要買路錢,我們也會照規矩給。」
「但要是你們仗著地府的身份,非要獅子大開口咬著不放……」
林塵往前走了一步,神火的溫度再次攀升。
「那我只能跟你們講講茅山的物理規矩了。」
「大不了我把你們四個全超度了,再親自下去找判官解釋。」
四個鬼差看著那團神火,感覺靈魂都在戰慄。
這小子是個狠茬子,真動起手來,他們四個絕對走不出這戲棚。
好漢不吃眼前虧。
領頭的鬼差咬了咬牙,把鎖鏈收了回去。
「行!看在這位小兄弟的面子上,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把跑掉的鬼全抓回來,再補一千萬兩買路錢,這事就算結了!」
「走!」
四個鬼差化作一陣陰風,灰溜溜地鑽進地下跑了。
九叔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才真要是打起來,茅山和地府的梁子可就結大了。
轉過頭,九叔看著跪在地上的秋生和文才,火氣又撞上腦門。
九叔走過去,一手揪住一個耳朵,拖著兩人往義莊走。
「回去拿祖師爺的藤條!我不把你們打得皮開肉綻,我就不叫林九!」
半個時辰後,義莊大堂。
秋生和文才跪在祖師爺牌位前,哭天搶地。
九叔手裡攥著大拇指粗的藤條,高高揚起,狠狠抽在秋生背上。
「啪!」
秋生慘叫一聲,背上衣服裂開,留下一道血印。
「啪!」又是一下,抽在文才腿上。文才疼得滿地打滾。
四目道長坐在旁邊喝茶,看熱鬧不嫌事大。
「師兄,打重重點,左邊那個屁股肉厚,多抽幾下。」
九叔再次舉起藤條,林塵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九叔手裡的藤條。
「師伯,現在打死他們也於事無補。」
「幾百個孤魂野鬼散落在任家鎮周圍,光靠咱們四個去抓,跑斷腿也抓不完。」
九叔長嘆一聲,把藤條扔在地上,頹然坐下。
「那你說怎麼辦?三天時間,怎麼可能抓得完?」
林塵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
「師伯,茅山有一門陣法,叫先天八卦大陣,專門用來大範圍吸納陰魂。」
「咱們布下大陣,把鬼一網打盡。」
九叔皺起眉頭:「先天八卦大陣確實能辦到,可這陣法需要極強的法力支撐,至少需要四個人師境界的高手守住四個陣眼。」
「你我加上你師傅,這也才三個人。」
林塵說請茅山師伯,師叔過來幫忙。
「不是還有石堅師伯嗎?」
九叔沉默了。
四目道長也放下了茶杯,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真要請石堅?」四目道長咬了咬牙,「那傢伙要是來了,這任家鎮還有咱們說話的份嗎?」
九叔沉思了良久,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沒辦法,禍是咱們闖的,為了任家鎮的百姓,這口惡氣只能咽下去。」
「我現在用紙鶴通知大家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