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眼皮都沒抬一下。
「四目,你收的好徒弟,見了我這個大師伯,連個禮都不會見嗎?」
石堅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林塵站在原地,神色平靜,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
「見過大師伯。」
石少堅在旁邊嗤笑出聲:「這就完了?長幼尊卑不懂嗎?給我跪下磕頭!」
四目道長火冒三丈,指著石少堅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石堅眼神一冷,猛地抬起頭看向四目道長。
「四目,你越來越放肆了。」
話音剛落,石堅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彈。
「噼啪!」
一道細微的藍色電弧順著桌子鑽進地下。
這道電弧無聲無息,直奔林塵的雙腿而去。
石堅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一個下馬威,讓他當眾出醜跪在地上。
九叔看出了門道,臉色大變。
「大師兄手下留情!」
電弧速度極快,九叔根本來不及阻攔。
林塵早就察覺到了地下傳來的電弧,不躲不避,右腳在地上一踏。
丹田內的液態法力轟然運轉。
眉心深處的閃電印記跳動,天雷引的力量爆發,夾雜著火部神火,順著林塵的右腳底狂涌而出。
「砰!」
兩股霸道的力量在石板下轟然相撞。
大堂中間的幾塊厚重石板炸裂,變成一堆齏粉。
林塵站在原地,身形穩如泰山,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反倒是坐在太師椅上的石堅,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眼中閃過震驚的神色。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
千鶴道長和麻麻地等人都看傻了眼。
石堅剛才那一下雖然只用了兩成力,那可是地師境界的雷法啊,普通人師沾上一點,輕則經脈盡斷,重則當場喪命。
這林塵不僅硬接下來了,還把力量頂了回去。
石堅死死盯著林塵,聲音拔高了幾度。
「法力化液!你竟然到了人師境界?!」
石少堅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修煉了這麼多年,靠著石堅無數資源的堆砌,也不過才勉強摸到道士高級的門檻。
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竟然已經是人師了?
四目道長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大師兄,我這徒弟天分還行吧?」
「前幾天在湘西大方伯鎮,他可是赤手空拳把一頭千年飛僵給拆了。」
千鶴道長在一旁點頭附和。
「沒錯,林塵師侄的實力,我們是有目共睹的。」
石堅臉色陰晴不定。
他一向自詡茅山第一天才,兒子石少堅更是被他當成接班人培養。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林塵,完全蓋過了他們父子的風頭,這讓石堅心裡十分不爽。
但他畢竟是茅山第一人,很快壓下了心裡的情緒。
石堅強壓怒火,收起雷法威壓,臉色陰沉地看向九叔。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說正事,今晚的百鬼夜行,你打算怎麼收場?」
九叔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幽」字的黑鐵牌拍在桌上,神色凝重。
「大師兄,秋生文才闖禍是真,這百鬼夜行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是我們在湘西大方伯鎮找到的九幽門令牌!」
「黑水鎮武將屍、省城白蓮魔胎,全都是他們在搞鬼,我懷疑今晚的事,也是九幽門的邪修在暗中推波助瀾,企圖趁亂收集陰魂煉屍!」
石堅瞥了一眼鐵牌,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區區幾個陰溝里的老鼠,也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有我在這裡,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當務之急,是布下先天八卦大陣,把跑掉的陰魂全收回來!」
「要布這個陣,需要四個法力高強的人鎮守四個陣眼,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九叔點點頭:「大師兄說得對,陣眼一旦被破,惡鬼就會反噬,布陣之人必死無疑。」
石堅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主陣眼青龍位,由我親自鎮守。」
沒人有異議。
這裡石堅修為最高,理應守最重要的位置。
「白虎位,林九你去。」
九叔抱拳:「沒問題。」
「朱雀位,四目你去頂著。」
四目道長摸了摸下巴,也答應下來。
說到最後一個玄武位,石堅看了石少堅一眼,毫不避諱地偏袒。
「這玄武位,就由少堅去守吧。」
此話一出,大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九叔皺起眉頭,直接出言反對。
「大師兄,少堅師侄雖然天賦不錯,但他畢竟還沒到人師境界。」
「今晚暗處還有九幽門的邪修虎視眈眈,萬一邪修從玄武位突襲,少堅頂不住,整個大陣都會崩潰!」
石堅臉色一沉,一拍桌子。
「林九,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兒子身上有我給的護身法器,守一個玄武位綽綽有餘!」
石少堅挺起胸膛,一臉傲氣。
「九師叔放心,對付幾隻孤魂野鬼和見不得光的邪修,本少爺還不放在眼裡。」
一直沒說話的林塵突然開口了。
「大師伯,布陣不是兒戲,任家鎮的百姓就要遭殃。」
林塵直視著石堅的眼睛,寸步不讓。
「石少堅,扛不住的。」
石少堅仗著有地師父親撐腰,當即氣急敗壞地怒吼。
「你算什麼東西,敢看不起我!」
林塵冷笑一聲。
「看不起你又怎樣?」
「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拿什麼去鎮壓百鬼?」
「你找死!」石少堅氣急敗壞,雙手結出一個雷電法印,就要朝林塵砸過去。
林塵腳下踩出七星步,瞬間欺身到石少堅面前。
林塵抬起右手,並沒有用法力,純靠強悍的肉身力量,一把掐住了石少堅的脖子。
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石少堅手裡的雷電法印瞬間潰散,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臉憋成了紫紅色。
林塵手腕一拋,直接把石少堅扔回了石堅腳下。
「大師伯,事實證明,他確實不行。」
林塵拍了拍手,語氣狂傲。
「這玄武位,我來守。」
石堅看著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的兒子,怒火上涌。
九叔趕緊出來打圓場。
「大師兄息怒,林塵也是為了防備九幽門,為了大局著想。」
「既然林塵願意守玄武位,這四個陣眼就齊了。」
石堅死死盯著林塵,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殺機。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今晚子時,鎮外荒地布陣,誰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他是問!」
石少堅從地上爬起來,怨毒地看了林塵一眼,跟著石堅走了。
大堂內的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四目道長拍了拍林塵的肩膀。
「好小子,有種!早就該殺殺他們父子的威風了!」
九叔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擔憂。
「你今天把他得罪死了,以石堅的脾氣,以後肯定會找機會報復你。」
林塵毫不在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師伯,今晚防鬼更要防人,布陣還需要什麼,我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