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雲突然抬手,捏住沈知意的下巴。
沈知意眼眶泛紅,緊緊咬著下唇,眼裡滿是屈辱的水光。
張凌雲冷笑一聲:
「蘇晚晴那個蠢女人不在,但這兒有她的一個『小號』。
我們就讓她選,看她到底站誰那邊。」
許慕遠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冷笑。
他想:張凌雲果然是個蠢貨,居然想在沈知意身上找存在感。
許慕遠自認是情場老手,早就看穿了沈知意的心思,卻一直假裝不知道。
因為他的主要目標,始終是蘇晚晴。
蘇晚晴背後,是財力龐大的蘇家。
他需要借蘇家的財力,為自己在家族裡爭回地位。
而沈知意對他來說,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但現在,張凌雲當眾挑釁,正好給他一個打臉的機會。
許慕遠覺得,只要自己勾勾手,沈知意這個戀愛腦的傻妞,就會乖乖投回自己這邊。
到時候,他再狠狠羞辱張凌雲,把之前的帳一筆筆算回來。
許慕遠當即收起怒容,換上一副深情模樣,朝沈知意伸出手:
「知意,到我這邊來。別怕,我會保護你。」
沈知意的身子顫了顫,下意識就想邁步過去。
可腰上那條手臂,卻猛地收緊了。
張凌雲低下頭,壓低聲音警告:
「你真要過去嗎?想清楚再動。
你現在選他,等於親手把他送進監牢。」
沈知意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她的心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開始發顫。
一邊是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一邊是能毀掉一切的把柄。
理智和情感在胸口撕扯,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站穩。
她忍著眼裡的淚,哀婉地看向許慕遠,聲音像在哭:
「對不起,慕遠哥。」
許慕遠臉上的溫柔,一瞬間僵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十拿九穩的人,竟然會當著眾人的面拒絕他。
張凌雲低笑一聲,抬手扣住沈知意的後頸,低頭在她唇上飛快碰了一下,隨即退開。
那一下快得幾乎來不及反應,卻足夠讓在場的人看清。
沈知意渾身僵得像塊石頭,臉「唰」地白了又紅,屈辱地閉了閉眼,連腳趾都緊緊蜷了起來。
她從小活在父親的嚴格管教里,循規蹈矩過了二十多年。
她做過最大的叛逆,也不過是跟著蘇晚晴瘋過幾回。
她從來沒被人這樣當眾對待過,一時又慌又亂,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讓慕遠哥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沈知意猛地偏過頭,伸手捂住半張臉,肩膀微微發抖,帶著哭腔朝前方喊:
「慕遠哥,求你別看了!別看著我……別看著我現在的樣子。」
一旁的沈院長一行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這位法學院的院長,在大學城裡能量很大,徒子徒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智慧校園項目能不能落地,還得靠他點頭支持。
眼見場面鬧成這樣,他皺了皺眉,背著手,率先轉身離開。
張凌雲微微偏頭,看著許慕遠倉皇的背影,冷冷一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對方耳朵:
「垃圾窩囊廢,看見喜歡的女人被人當面將一軍,連動都不敢動。
換作是我,早就一拳打過來了。」
許慕遠腳步一頓,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血氣直往頭頂撞。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轉身撲上去,跟張凌雲拼個你死我活。
可他最終還是死死忍住,下唇咬得太用力,一絲血珠順著嘴角滲下來。
他心裡清楚,這是張凌雲的激將法,就等他先動手。
張凌雲這混蛋,每次都裝出一副魯莽流氓的樣子,心眼卻比誰都多,手段又狠又辣。
一旦被他抓住正當理由,非得把人往死里整不可。
直到許慕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廳門後,沈知意才猛地回過神,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張凌雲臉上。
張凌雲偏了偏頭,譏諷地輕笑一聲,半點沒覺得疼。
這小妮子的力氣,比蘇晚晴小多了,打在臉上比撓痒痒重不了多少。
可他還是沉下臉,裝出很生氣的樣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知意心頭髮慌,下意識往後退步。
高跟鞋有些不跟腳,不巧磕進青石板的縫隙里。
她忽然腳下一崴,身子直直往後倒去,眼看就要後腦勺著地。
張凌雲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攬住她的腰,順勢往懷裡一帶,把人扶穩站住。
沈知意驚魂未定,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發顫。
她羞澀地偏過頭,可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看著痞,手臂卻結實有力,竟會在第一時間穩穩接住自己。
張凌雲低笑一聲,鬆開手,替她把歪掉的鞋跟擺正:
「我發現你這個傻妞,也不是一無是處。
至少嘴硬起來,比誰都倔。」
沈知意又羞又氣,用力退開兩步:
「張凌雲,你個臭流氓!
你剛才故意那樣對我,就是為了氣慕遠哥吧?
你都是幾十億的大老闆了,還幹這種高中生才做的事,幼不幼稚?」
張凌雲語氣散漫:
「一點也不。」
沈知意皺著眉追問:
「你氣他一頓,能有什麼意義?」
張凌雲挑了挑眉:
「意義?意義就是我開心。
你沒看見他剛才臉都氣綠了?少說要堵心三四天。
他不痛快,就是我最大的痛快。」
他頓了頓,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也是在替你試人心。
真在乎你的人,剛才不會只站在原地伸手,更不會在你拒絕之後,扭頭就走得乾乾淨淨。
傻妞,有些人不值得你替他掉眼淚。」
沈知意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風從大廳門口灌進來,吹得她鼻尖發酸。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死心塌地喜歡了這麼多年的那個人,究竟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