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大，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林羊，沒有躲閃。
林羊看了他一眼。這傢伙，的確不怕驗血。
然後目光移向張娜。那個女人縮在隊伍中間，跑得搖搖晃晃，一隻手按著胸口喘氣，臉色難看。
她感覺到林羊的目光，同樣說。「對啊，我也不是偽人！我也可以驗血。」
這兩個人的反應的確很正常。從林羊說「有問題」開始，他們就跟著跑了。
沒有猶豫，沒有掉隊。甚至比一些老隊員跑得還快。
可林羊沒有鬆口。
「你們沒問題，不代表宋路沒問題。更不代表那些鏡子沒問題。」
馬隊長聽到這兒，目光透過樓梯縫隙。朝著下面看去。
只見那宋路已經帶著底下都倖存者，朝著上面跑了過來！
腳步聲滴滴答答。速度更快。像是催命符！
馬隊長的瞳孔縮了縮。
「該死的，那個混蛋真的有問題！剛才聽到林羊讓跑他不跑，反而跑下去帶著人上來？
而且...他真的撒謊了。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僅僅靠著倖存者的食物活下來？」
想到這兒，他兩步沖回宋路隊伍里，一把揪住一個男人的衣領。
那人被他提得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
「小子！說實話！你他媽的究竟是靠什麼活過來的！」
那人嚇壞了，兩隻手抓著馬隊長的手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喂！你講點道理啊！我真的是靠宋隊長給我們的食物活過來的！
他那些食物，反正是在其他倖存者身上拿的！」
其餘幾個宋路隊伍里的人同樣點頭附和。
「是啊，宋路就是靠著從別人身上弄來的食物存活下來的！」
馬隊長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一把把他扔在地上。
「其他倖存者身上拿的？哪個倖存者身上有食物？你給老子指出來！」
那人坐在地上，撓著頭，嘴張著，想要回憶，卻說不出話。
像是忘記了什麼東西。
他說。「反正...反正我就是記得宋隊長是從其他倖存者身上弄來的食物。」
馬隊長笑了。立即舉起了槍對準那人的腦袋。
「撒謊都撒不明白。也不會編個像樣的理由？」
劉嘉亮已經舉起了槍，對準了韓俊傑。
這群傢伙的話的確漏洞百出。
兩個士兵也把槍口對準了宋路隊伍的人。就連柳芸也舉起了小手槍。
「你們這群傢伙！裝什麼裝！你們肯定有問題！」柳芸的聲音尖得刺耳。
新來的那些倖存者被槍指著，全都不敢動。
兩幫人陷入了對峙。
槍口對著人頭，人對著人。
樓梯間裡只剩下喘氣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馬隊長走回林羊身邊，壓低聲音。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他們這群撒謊的全部打死？」
林羊盯著這群倖存者沉默了兩秒。沒有馬上回答。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樓梯縫隙下面。
宋路和那個人正在往上跑，距離他們只有五六層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長呼出一口氣。然後掏出槍，把槍口對準了樓梯下面的方向。
「先別管他們。「朝宋路開槍！」
馬隊長愣了半秒。然後他猛地明白了什麼，也舉起槍，對準了下面。
劉嘉亮猶豫了一下，槍口從韓俊傑身上移開，轉向了樓梯下方。
「開槍！」林羊吼道。
然而話還沒說完。
一個宋路隊伍里的男人沖了出來，猛地擋在槍口和林羊之間。
他張開雙臂，整個人攔在樓梯中間，臉色煞白但堅定。
「不能開槍！宋隊長救了多少人啊？你不能僅憑懷疑就開槍殺人啊！」
他話音剛落，宋路隊伍里又站出兩個人來。
一個瘦高個站在那男人旁邊，嘴唇哆嗦著說。
「是啊林羊兄弟，宋哥一路帶著我們走過來，沒有他我們早就死在下面了。你怎麼能說開槍就開槍？」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也跟著走出來，聲音發顫。
「我們都記得，宋路每天把自己那份吃的勻給我們，自己餓得啃皮帶。你憑什麼說他是偽人？」
三個人並排站在樓梯上，像一堵薄薄的人牆。
後面又有兩個人猶豫著往前挪了半步。
宋路那隊人里，大多數人都沒有動，但眼神里的不忍和懷疑已經全寫在臉上了。
林羊皺著眉。最終最終衝上去，一腳將一個倖存者踢翻在地。
「閉嘴！」
他的聲音在樓梯間裡撞出回音，把那幾個人震得往後縮了半步。
「所有人都退下！誰再敢攔誰就死！」
他的槍口猛地一掃，從所有人臉前划過。
火星和硝煙的味道撲在最近的幾個人臉上。
那幾個人最終是恐懼戰勝了理智。
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那個瘦高個張了張嘴，被旁邊的人拽了回去。
「劉嘉亮！」林羊吼道。
劉嘉亮聽到這聲，沒有任何猶豫，槍托一抵肩，瞄準了下方正在往上跑的宋路！
宋路的腳步聲停了。
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是一副極度震驚的表情。
「林羊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冤枉的急切.
「我們已經找到倖存者了啊！人就在我身後！我們來慢慢查啊！」
劉嘉亮沒有理他。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緩緩收緊。
砰！
槍聲炸響！
子彈打在下方的台階轉角上，崩起一片水泥碎屑。
宋路的身影卻在拐角處一閃，躲了過去。
劉嘉亮幾乎沒有停頓，拉栓上膛，再次架起槍，朝著那個方向瞄準。
槍口在等著宋路露頭。
然而下一秒。宋路頭頂舉起來一塊鋼板頂在頭頂！速度飛快的朝著林羊的位置跑來。
下面傳來宋路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不解。
「林羊兄弟。劉嘉亮兄弟！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我們是一起的啊！我是宋路！你們聽不出我的聲音嗎？」
話雖這麼說，但林羊的耳朵一直在聽著。
那宋路的腳步聲沒有停！
他在說話的同時，還在往上跑。
一步，兩步。聲音從下面五層的位置傳到了四層。
「快！繼續往上跑！」林羊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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