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抬頭看向徐行，發現他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徐行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俯身湊了過來。
陳欣怡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沙發就那麼大的地方，她根本無處可逃。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不需要準備。」
「徐行！你混蛋！」
「嗯，我混蛋。」
「唔……」
這一晚，陳欣怡再次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個人搞不定。
從客廳到臥室，從床上到地毯上，從浴室到陽台……
連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她都忘記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徐行就醒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昏睡的陳欣怡，輕輕抽出被她壓著的手臂起身下床。
洗澡、穿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整個過程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臨走前他走到床邊，俯身在陳欣怡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陳欣怡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徐行笑了笑，轉身離開。
他先開車回了雲璽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掏出手機給李玉婷發了條消息。
「今天有空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李玉婷就回復了：「有啊有啊！徐哥你要約我嗎？」
「嗯，帶你出去逛逛。」
「好耶！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我要去大唐不夜城！還要去回民街吃小吃！」
「行，都聽你的。」
「嘿嘿，那我收拾一下，你到學校來接我吧！」
「好。」
徐行放下手機，拿起車鑰匙出門。
一個小時後，他開著那輛墨綠色的仰望U8L，停在了長安美術學院門口。
李玉婷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頭髮紮成了高馬尾，臉上畫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活力滿滿。
看到徐行的車她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徐哥！好久不見！」
她說著，湊過來在徐行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笑嘻嘻地系好安全帶。
徐行笑了笑，發動車子：「走吧，先去哪兒？」
「先去大唐不夜城！我要拍照！」
「好。」
兩人在大唐不夜城逛了一整個下午。
李玉婷像是一隻出了籠子的小鳥，拉著徐行在各個景點之間穿梭，拍照、打卡、買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傍晚時分，兩人又去了回民街。
烤肉串、羊肉泡饃、涼皮、肉夾饃、柿子餅、甑糕……
李玉婷從頭吃到尾，嘴巴幾乎沒停過。
徐行跟在她身邊，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心裡也覺得輕鬆愉快。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兩人找了一家天台酒吧，坐在露台上喝著雞尾酒，俯瞰著長安城的璀璨夜景。
李玉婷靠在他肩上，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輕聲說：「徐哥，今天我好開心啊。」
徐行摟著她的肩膀，笑了笑：「開心就好。」
「以後我們要經常這樣出來玩，好不好？」
「好。」
李玉婷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又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從天台酒吧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李玉婷喝得有些微醺走路都有些搖晃。
徐行扶著她，問她：「回學校還是？」
李玉婷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你說呢？」
徐行秒懂。
他扶著她上了車，導航直接定位到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
這一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徐行醒來時，李玉婷還像一隻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他沒有吵醒她，只是靜靜地躺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過了一會兒，李玉婷也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徐行正看著自己，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早安，徐哥。」
「早安。」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才起床洗漱。
吃過早午飯，徐行把李玉婷送回學校，然後自己開車回了雲璽台。
他休息了一天，養足了精神。
第三天早上，徐行準時出現在澄心齋修復中心。
朱勇和劉健已經早早地到了正在整理工具。
看到徐行進來，兩人立刻站直了身體：「徐工早！」
「早。」
徐行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工作檯前打開保險柜，取出那件元代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的殘器。
這件梅瓶的破損情況比之前修復的任何一件都要複雜。
瓶身從腹部偏上位置橫向斷裂成兩大截，斷口參差不齊有幾處微小碎片缺失。
瓶身還有一條從口沿延伸至腹部的縱向衝線，長度約十八厘米衝線內部有分叉，最深處接近貫穿胎體。
釉面有多處磕碰和劃痕，其中一處磕碰在瓶身肩部面積約兩平方厘米，釉面連同表層胎體一起缺失。
瓶底圈足也有一處崩口約一厘米長。
徐行將碎片一一取出，在工作檯上排開然後開始進行詳細的檢測和分析。
他先用高倍顯微鏡觀察了每一塊碎片的斷口形態，記錄了斷口的咬合點和應力分布情況。
然後用超聲波探傷儀檢測了衝線的深度和分叉情況，確定了灌注樹脂的最佳路徑。
接著，他用3D掃描儀對所有碎片進行了精確建模，在電腦上模擬出了完整的器型。
做完這些檢測，徐行對修複方案已經有了清晰的思路。
這件梅瓶的修復難點主要有三個：
第一個是青花發色的還原。
元代青花使用的是進口的蘇麻離青料，這種青料含鐵量高，燒成後會形成獨特的鐵鏽斑和暈散效果，是現代青料很難模仿的。
要還原這種效果需要在釉料配方中加入適量的氧化鐵，並精確控制燒成溫度和氣氛。
第二個是衝線的處理。
這條衝線長達十八厘米，內部還有分叉，最深處接近貫穿胎體。
要修復這種深度的衝線需要採用分層灌注法，先用低粘度樹脂填充最細的分支再用中粘度樹脂加固主體裂紋，最後用高粘度樹脂填充表層。
第三個是釉面缺損的補配。
肩部那處釉面缺損面積雖然不大，但深度較大已經傷及胎體表層。
要修復這種缺損需要先補胎再補釉，而且要確保補釉的顏色和質感與原始釉面完全一致。
徐行把修複方案詳細地記錄下來，存入電腦然後開始準備材料和工具。
朱勇和劉健則負責輔助性的工作，清理碎片、調配粘合劑、準備試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