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跟著趙永昌穿過曲折的迴廊,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滑,兩側的太湖石錯落有致幾株芭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徐工,你看那邊。」
趙永昌指著前方一座六角涼亭,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那座亭子是我專門從蘇州請了三位香山幫的老師傅,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建起來的,榫卯結構沒用一根釘子。」
徐行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涼亭飛檐翹角斗拱層疊,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古樸雅致。
「趙總這園子,放在整個長安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座來。」
徐行由衷地讚嘆道。
「哈哈哈,徐工過獎了!」
趙永昌笑得紅光滿面,拍了拍徐行的肩膀,「走走走,飯已經備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兩人穿過花園,來到一座二層小樓前。
樓前掛著塊匾額,上書藏珍閣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這是我平時招待朋友的私廚。」
趙永昌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她看上去五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身。
「秀英,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徐工,徐行。」
趙永昌介紹道,「徐工,這是我愛人,周秀英。」
周秀英站起身,微笑著朝徐行點了點頭:「徐工,久仰大名。」
徐行謙遜地笑了笑:「趙太太叨擾了。」
「徐工太客氣了,快坐快坐,別站著說話了。」
周秀英招呼徐行入座,又吩咐保姆上菜。
菜很快端上來,都是些精緻的家常菜。
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盅老火靚湯。
趙永昌親自給徐行斟了一杯酒,笑道:「徐工,今天咱們不講那些虛的,就好好喝一杯!」
徐行端起酒杯,和趙永昌碰了一下:「趙總客氣了。」
一頓飯吃得很是融洽。
飯後,趙永昌擦了擦嘴站起身:「徐工,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藏寶庫!」
徐行眼睛一亮,跟著起身。
兩人穿過小樓的後門,沿著一條青石小道走了大約兩分鐘,來到一棟不起眼的平房前。
平房外表普普通通,灰色的水泥牆面普通的鋁合金門窗,看上去就像是一間普通的儲物間。
但徐行注意到,那扇看似普通的防盜門上,裝著一台虹膜識別儀。
趙永昌湊過去,讓機器掃描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趙永昌推開門,側身讓開:「徐工,請。」
徐行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從外面看平平無奇的平房,內部卻別有洞天。
整個空間大約有兩百多平方米層高近四米,恆溫恆濕系統嗡嗡作響,將室內環境維持在最適合文物保存的狀態。
四面牆壁都是定製的玻璃展櫃,櫃內裝有感應燈光隨著人的靠近自動亮起。
展櫃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藏品,青銅器、金銀器、玉器、瓷器、書畫……
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趙總這藏寶庫,比很多博物館的庫房還要專業。」
徐行一邊激活透視眼查看,一邊由衷地讚嘆。
「哈哈哈,花了不少心思。」
趙永昌得意地笑了笑,領著徐行開始參觀。
「這邊是我最得意的青銅器收藏。」
趙永昌走到左側一排展櫃前,指著裡面陳列的幾件青銅器,「這件西周獸面紋鼎是我前年在香港拍回來的,花了八百多萬。
這件春秋蟠螭紋壺,是從一個日本藏家手裡收來的……」
趙永昌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自己的藏品,每一件都能說出具體的來歷、年代、特點和市場價值。
徐行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幾句話稱讚幾句。
「趙總這些青銅器,放在全國範圍內也是數得上號的。」
「還行還行,跟那些真正的大藏家比起來還差得遠。」
趙永昌嘴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兩人又走到另一側展櫃前。
這邊陳列的是瓷器,但數量和品質明顯不如青銅器。
「瓷器不是我主攻的方向,所以收得不多。」
趙永昌解釋道,「這幾件都是些清代民窯的精品,還有幾件明代龍泉窯的,徐工你是行家幫我掌掌眼?」
徐行掃了一眼,確實如趙永昌所說都是些普通貨色,價值最高的也不過一兩百萬。
「趙總這幾件瓷器品相都不錯,尤其是那件康熙青花人物紋筆筒,畫工精細發色也好算是民窯中的上品了。」
徐行指著其中一件瓷器點評道。
「徐工好眼力!」
趙永昌豎起大拇指,「那件筆筒是我從一個老朋友手裡勻來的,花了六十多萬。」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書畫區。
這邊的藏品也不多大概十來幅,大多是清代和近代的作品,沒有特別出名的大家之作。
「書畫水太深,我平時不太敢碰。」
趙永昌坦言,「這幾幅都是朋友送的,我也拿不準真假就隨便掛著玩玩。」
徐行掃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一幅山水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幅清代畫家王翬的仿古山水冊頁,尺幅不大但筆墨精到氣韻生動,應該是真跡。
市場估價大概在一百多萬。
「趙總謙虛了,這幅王翬的仿古山水,筆法老辣墨色層次分明應該是真跡。」
徐行指著那幅畫說道。
「哦?」
趙永昌眼睛一亮,「徐工確定?」
「八九不離十。」
徐行點點頭,「王翬的仿古作品在市場上流通不多,這幅尺幅雖然不大但品相完好,如果上拍的話一百五六十萬應該沒問題。」
「那敢情好!」
趙永昌哈哈大笑,「回頭我找人重新裝裱一下,放家裡顯眼的位置。」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最後一排展櫃前。
這邊陳列的是金銀器,大多是明清時期的器物,有金簪、銀壺、銅爐、錫器等,種類繁雜品質參差不齊。
徐行的目光在展櫃裡掃過,忽然停在了一件金器上。
那是一件明代的銀質燭台,高約三十厘米底座呈蓮花形,頂部是燭插器身鏨刻著纏枝蓮紋,做工還算精細。
但這件燭台明顯有修補過的痕跡。
燭台的腰部有一塊長約五厘米寬約三厘米的缺損,被人用一塊銀片粗糙地補上了。
修補的工藝很簡陋用的是最簡單的粘接手法,顏色也和周圍的銀質有細微差異。
不過徐行的透視眼視線穿透那層銀片的時候。
發現在銀片和燭台本體之間的縫隙里有一個摺疊得很整齊的絲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