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將顏胥抵在玄關的鏡面上，冰涼的鏡面貼著她發燙的後背。
他指尖還殘留著便利店玻璃窗的寒氣，卻執拗地摩挲她鎖骨上未消的咬痕。
「那個髮夾，」他忽然咬住她耳垂輕笑，「我明天就派人把整條櫻花道買下來燒掉。」
顏胥抬腿踹向他膝蓋，卻被他順勢扣住腳踝按在鏡面，絲綢睡袍滑落時帶倒了玄關的青瓷花瓶。
碎瓷片飛濺到他們交纏的影子上，沈弋盯著鏡中她泛紅的眼尾：「現在打電話告訴他，說你要離婚。」
他沾著紅酒的拇指碾過她唇瓣，在身後茶几摸到她的手機，亮起的鎖屏仍是高中畢業時三人合照——許森站在最邊緣，目光卻落在顏胥發間的櫻花上。
顏胥突然笑起來，指尖戳著沈弋胸口被紅酒浸濕的襯衫。
「燒掉整條櫻花道？」她仰頭時頸線繃成挑釁的弧度，「你不如先燒了這張合照。」
沈弋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手機的指節發白。
顏胥趁機掙脫桎梏，赤腳踏過碎瓷片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挑開他領帶夾時在鎖骨劃出細長血線。
「要我開心？」她喘息著將刀刃貼在他喉結，「把許森調去海外分公司的文件，現在立刻撕掉。」
沈弋喉結在刀鋒下滾動，忽然握住她持刀的手往自己心口帶：「不如直接捅這裡。」
窗外風雪聲突然變大，手機屏幕上的合照被來電顯示覆蓋——許森的名字在兩人之間明滅閃爍。
顏胥的刀尖在沈弋喉結處微微顫抖，來電顯示的藍光映在她蒼白的指節上。
她忽然鬆開手，刀刃噹啷落地，在碎瓷片間濺起細小的火星。
"我保證，"她聲音沙啞得像被風雪刮過，"以後連他影子都繞著走。「
沈弋的拇指還按在她脈搏狂跳的手腕上，聞言卻突然卸了力道。
沈弋將手機舉到兩人之間，鏡面映出他們交錯的倒影。
顏胥盯著屏幕上那張被紅酒浸染的合照，伸手按下掛斷鍵，指尖在許森笑容的位置留下暗紅指印。
窗外暴雪壓斷樹枝的脆響中，顏胥突然咬住他喉結的淤青，直到嘗到鐵鏽味才鬆口：「那就把許森調去南極科考站。」
沈弋的瞳孔猛地收縮，扯開領帶捆住她手腕時，發現內側繡著褪色的"S.Y."字母——那是十年前顏胥用櫻花汁液染的記號。
電話再次震動，屏幕裂痕間許森發來的暴雪預警閃著藍光，附著一張他們高中時在櫻花樹下的三人合照。
沈弋的呼吸突然凝滯，他鬆開領帶，指腹摩挲著那個褪色的"S.Y."字母。
顏胥趁機抽回手腕，赤足踩過滿地狼藉，卻在玄關處被突然拽住。
沈弋從碎瓷堆里撿起她的手機，屏幕上的合照已被紅酒和血跡模糊成一片。
"除夕跟我回老宅，"他聲音低沉，指尖划過她手腕上被錶帶勒出的紅痕，"父親想見你。」
顏胥猛地轉身，發梢掃過沈弋滲血的鎖骨："帶著離婚協議去？"
窗外風雪呼嘯，沈弋突然將人抵在門板上，沾血的拇指抹過她唇角："帶著你無名指上我刻的戒指去。"
他低頭時，顏胥看見他領口內側若隱若現的紋身——那是她十八歲時在他課本上隨手畫的櫻花，如今被他用硃砂永久烙在了心口位置。
顏胥的指尖在沈弋心口的紋身上停留，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十八歲那年初雪。
她突然發力推開他，轉身時無名指的戒指在門把手上刮出刺耳聲響。
"十年前你父親用股權逼我簽婚前協議，"她扯下戒指扔在玄關的波斯地毯上，"現在又想用親情牌？"
沈弋彎腰拾起戒指，指腹擦過內圈刻著的日期——正是他們初遇那天的櫻花祭。
窗外雪光映著他忽然勾起的嘴角："老爺子剛查出肝癌晚期。」
顏胥正在系大衣的手驀地僵住，羊絨圍巾上未乾的血跡蹭過下巴。
沈弋將戒指套回自己小指，金屬卡在骨節處發出輕響：」他說想再看一次..."
話音未落，顏胥已經摔門而出，卻在電梯口被追來的沈弋用圍巾纏住手腕。
電子屏顯示室外溫度零下十五度，他低頭咬開她大衣紐扣：「你穿婚紗那天，也是這麼大的雪。」
電梯到達的叮聲中，顏胥摸到他西褲口袋裡震動的手機，鎖屏上是許森剛發的消息：【已提交南極項目申請】。
顏胥的手指在電梯按鈕上懸停片刻，最終按下了負一層的車庫鍵。
她將染血的圍巾一圈圈從手腕解下，塞回沈弋大衣口袋："你先回去。"
沈弋按住即將關閉的電梯門，風雪從縫隙中灌進來，將他領口的硃砂紋身吹得若隱若現。
顏胥突然伸手替他攏了攏衣領，指尖擦過那道櫻花紋路："告訴老爺子，等南極科考站的調令下來..."
她的聲音被電梯合攏的機械聲切斷。
沈弋盯著下行數字跳動的顯示屏，摸出手機時發現鎖屏照片不知何時被換成了高中畢業照——許森站在櫻花樹下，正伸手摘掉落在顏胥發間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