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我不是來看你頹廢的！」
她攥住他的衣領，眼神里儘是決絕，「你要是再這樣自暴自棄，我就當從不認識你！」
這一刻，陳浩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雙腿蜷曲，手臂緊緊抱住膝蓋嚎啕大哭。
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見他這樣，她的心裡也在犯疼，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慢慢地輕拍他的背，安慰他。
過了好一會兒，陳皓的情緒總算是緩和下來。
他拉著她的手，淚眼婆娑，隨後低垂著頭視線停留在她的手掌，反覆揉搓，
「我媽媽是肝癌晚期，後面又做了一次手術，不過這次，她沒能挺過去。」
在她來之前，甚至見到陳浩之後，她想過無數種導致他頹廢的可能性：
生意失敗，經濟困難，親友背叛等等...
但她從來沒想過會是親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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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手術室裡面被推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我叫了她好多聲，好多聲！」
陳浩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控制不住的眼淚直接滴在她手背上。
「可是她都沒有回應我，我像現在一樣去摸她的手，特別冰，像冰塊一樣，不管我怎麼揉怎麼搓都沒有溫度。」
向繁星哽咽著，收斂著情緒，將他更用力地抱進懷裡。
「陳皓，以後我陪著你。」
他抬起頭用已經哭到臃腫的雙眼看著她，
「繁星，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站在一旁的章遠航也沒忍住開始抽泣。
自此以後，兩人很有默契的避開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向繁星也沒有問他之前為什麼會突然離開，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陳浩也沒有問她，在他走了之後，她是怎樣生活的？
他們過好當下，享受當下，就好。
在李慧下葬後的第二天，陳皓接到電話說項目上出現了問題。
「皓哥，投資人都要撤資。」
「全部嗎？怎麼回事！不是都要結束了嗎？」
「......」
電話另一端開始沉默，陳皓控制好情緒之後，也不再逼他。
晚上，陳浩定好餐廳組了酒局，請項目上各位投資人吃飯。
「王總，咱們項目不是已經開始盈利了嗎？怎麼會突然撤資呢？」
這位大腹便便的王總是投資屆的老手，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項目有多賺錢。
「陳浩啊，我知道項目就快辦完了，但是......」
王總欲言又止的神情，更讓他疑惑，拿起酒杯轉向另一個人。
「王總不願意說，那張總，您是怎麼想的呢？」
他和王總雙雙對視，像是在密謀什麼機密，就他一個人蒙在鼓裡。
「張總，咱們全都撤資，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項目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了。」
「陳浩！不是我們不支持你，也不是我們違反行業規矩，而是我們不敢啊......」
從走進餐廳開始，他就憋著一肚子的火，現在這些人又給他打太極！
陳皓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神掃視著他們每一個人。
「我就聽不明白了，生意上我們合作這麼久，突然說不敢！
各位是在給我陳皓開玩笑嗎？
還是說怕我坑各位！」
本就理虧的張總操著過來人的口吻勸告他：
「話不是這樣說的，你要知道人外有人，我們是你的投資方，但我們也有投資方壓著我們啊！」
他們的投資方？什麼意思？
陳浩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繼續追問，
「難道說，是有人不希望各位老總和我達成合作？」
一向講究信譽的季總也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
「那各位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是得罪了誰？就算是讓我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想當初他為了拉這些投資，每天陪他們喝酒喝到胃出血。
現在好不容易要接近尾聲了，卻告訴他不幹了！
擱誰誰受得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季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借著酒膽告訴陳浩：
「你要想想自己究竟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對！一個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在生意場上，他向來都是左右逢源，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所以向來在圈子裡口碑也很好。
況且退一萬步，他也不認識多大的人物啊！
張總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出言提醒他：
「之前你們陳家破產，我也是聽說一二的，看來是對方不想讓你家再混下去了。」
「在他們面前，你再怎麼努力也是鬥不過的。」
這句話的信息量簡直超出了他的意料。
家裡面破產不是因為他爸投資經營不善嘛？
怎麼現在又和這件事扯上關係？
難道裡面還有其他的原因？
「好，既然各位老總不願意開金口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查清楚。」
說完，將右手邊的紅酒，一飲而盡，轉身離開。
片刻，王總起身對著隔牆說道：
「時老爺子，他走了。」
第六十六章包養小白臉
原來兩個包間是通的，中間有一道隱藏式推拉門，很難被人發覺。
門打開之後，
時明山拄著拐杖氣場十足地走進來，身後跟著貼身管家。
剛剛還對著陳浩一臉抱歉的張總，立馬站起身，諂媚著一張臉走上前。
「時老爺子，我們剛剛按照您的要求給了他一些提示。」
他放下拐杖坐在上席，然後讓管家給他倒了一杯酒。
「各位也喝一杯。」
這些老總突然換了態度，爭相附和：
「好喝好喝，謝謝時老爺子。」
「從來沒喝到這麼好喝的，多虧時老爺子讓我們長見識了。」
恭維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他坐在位置上，像一位王者看著兩旁站著的臣子。
緩慢地搖晃著高腳杯，神情自若，帶著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壓迫感。
「好戲該開始了。」
走出餐廳之後，陳浩還是一如既往去接向繁星下班。
只是這次換成了向繁星等他。
「抱歉，繁星，來晚了，走吧。」
「一身酒味，你今晚又去應酬了嗎？」
陳浩嘆了口氣，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心不在焉的都沒聽見她說話。
「陳浩？」
「啊？」反應過來了之後，繼續裝作漫不經心的踢石子，「今晚上請了幾個老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