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聖地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
葉念奴微微眯起桃花眼。
"隔著一個大域的距離，也能探到大乾這種邊陲小國來。"
"正因為大乾偏僻，才更容易下手。"
王龍的聲音沉了幾分。
"他們選的地方，都是空間壁壘最薄弱、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區域，這種布局，不像是臨時起意。"
小啾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像是在附和主人的判斷。
從大乾北境到天闕城，以小啾的速度，也不過小半日的路程。
當那座巍峨的巨城輪廓在雲層下方逐漸清晰時，王龍拍了拍小啾的頸側，示意它降低高度。
天闕城的城牆比王龍上次離開時顯得更加厚重，城牆上方的陣紋流動著溫潤的光芒，顯然是陣法全開的狀態。
城門處的守衛比平時多了數倍，入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每個人的身份都要經過嚴格核查。
王龍和葉念奴在小啾收斂雙翼、化作一團金色絨毛球鑽進王龍懷中的同時，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他們走到城門前時，兩名守衛立刻上前，目光警惕地掃過兩人。
"請出示身份憑證。"
王龍沒有多言，從懷中取出那枚通體漆黑的城主令，亮了一下。
那兩名守衛一看到令牌，臉色瞬間變了。
其中一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隨即猛地躬身行禮，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促的恭敬。
"屬下有眼無珠，不知是先生駕臨，請先生恕罪！"
另一名守衛已經轉身朝城內方向打了個手勢，示意有人通傳。
王龍收起令牌，微微頷首，道。
"不必通傳了，我直接去見城主，有要事告知！"
守衛連忙側身讓開道路。
"先生請！城主大人今日正好在府中，屬下這就派人引路。"
王龍沒有拒絕，跟著一名年輕的守衛穿過城門，沿著寬闊的主街朝天闕城中央的城主府走去。
街道兩旁的行人比平時少了一些，但依舊能感覺到一股暗流涌動的緊張氣氛。
路過的修士們步履匆匆，有人腰間掛著新換的靈器，有人正在低聲交談著最近幾處裂縫的消息。
"聽說了嗎？平州那邊昨天又出現了一道裂縫，這次出來的魔獸里居然有一頭聖階的！"
"聖階？！後來呢？"
"被城裡的獵魔隊截住了，為首的是林家的那位供奉，費了好大的勁才斬殺掉。"
"連聖階都出現了……這還只是開始吧？"
那些議論聲隨著王龍的腳步漸漸遠去。
他沒有停下，但那些話已經落進了耳中。
聖階魔獸，已經能出現在那些尚未擴大的裂縫中了。
這說明那些裂縫的規模正在加速擴大，而人為激活的手段，恐怕比他們方才看到的還要複雜。
城主府的大門在他們抵達時已經敞開。
兩名身著玄色甲冑的護衛站在門內兩側，見到王龍便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城主已在正廳等候。"
王龍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葉念奴跟在他身側，步伐從容，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府內的布置。
正廳之中，宋天歌已經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常服，衣袍上沒有任何繁複的紋飾，卻依舊散發著那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沉穩與從容。
看到王龍進來，他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王先生，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示意王龍落座，又看了一眼王龍身側的葉念奴，並未多問，只是道。
"兩位一起坐吧。"
王龍沒有客氣，在客位上坐下。
待侍者奉上茶盞，又退下之後，他才抬眼看向宋天歌，語氣開門見山。
"宋城主，我此次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知於你。"
宋天歌剛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王龍臉上，神色認真了幾分。
"請說。"
王龍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看了一眼廳中侍立的下人。
宋天歌會意，抬手輕輕一揮，道。
"你們都下去，沒有本座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正廳。"
侍者們無聲退下，厚重的廳門被從外面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廳內只剩下三人。
王龍這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
"我離開大乾之前，在北境山脈深處，抓到了幾個正在人為激活空間裂縫的人。"
宋天歌的眉頭微微一蹙，卻沒有打斷他。
王龍繼續道。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中持有一種能發出幽藍色光芒的器物，可以將空間壁壘的脆弱點提前激活，形成裂縫。」
「他們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製造混亂，而是有計劃地讓那些裂縫出現在東域各處偏僻之地。」
他說著，抬手一揮，幾道金色的光芒閃過，數道被金色繩索束縛住的身影被從儲物戒中拋出，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那幾個黑衣人被金色文氣繩索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黑衣人臉色灰敗，癱在地上有氣無力，看都不敢看宋天歌一眼。
宋天歌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從他們衣袍的樣式、袖口的暗紋，到為首那人雖然虛弱卻仍帶著幾分倨傲的下意識姿態，一一收入眼底。
他的面色沒有明顯變化，但王龍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停頓了一拍，才重新恢復平穩。
"他們是什麼來路？"
"自稱中州聖地的人。"
王龍如實說道。
廳內安靜了幾息。
宋天歌站起身來，走到那幾個黑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片刻。
他沒有動手，也沒有再問話，只是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向王龍。
"這份情報，比我這段時間收到的任何消息都更有分量。"
他的語氣平靜，但王龍能感覺到那平靜底下正翻湧著某種深沉的東西。
宋天歌抬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將那幾個黑衣人連同纏繞在他們身上的金色繩索一併托起，納入袖中一方獨立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王龍，聲音鄭重了幾分。
"王先生，你這份情，天闕城記下了。"
"宋城主客氣了。"
王龍搖了搖頭。
"老夫也是東域之人，保護自己的家園，匹夫有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