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冰冷的呵斥擊碎了室內僅有的平靜。
在場的客人與店員聞言皆是心頭一緊，人人面露惶恐。
這年頭誰都清楚，沾上保密局特務絕無好事，尋常百姓根本不願與這幫人有半點牽扯。
眾人當即起身，紛紛低著頭就想往外擠，診室里頃刻間亂作一團。
兩名黑衣特務面色一厲，不再多言，腰間手槍「唰」地出鞘，烏黑的槍口冷冷掃過全場。
「誰敢亂動，就地拘押！」
寒光森然的槍口之下，沒人再敢心存僥倖，一個個噤若寒蟬，乖乖站在原地。
特務隨即上前，將診所內所有人悉數控制帶走。
開診所的王天橋首當其衝，被特務直接押住雙臂，裹挾著往外走。
病床上一名剛拔完牙的客人，嘴裡塞著止血棉團，半邊臉高高腫起，只能死死捂著嘴，狼狽地跟著隊伍一同被帶走。
一眾底層特務只奉命抓人核查，壓根沒人認得低調立在人群中的陳青。
陳青看著眼前不由分說的抓捕場面，眼底掠過一抹無奈，這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潛伏里能活下來的人，到了黎明之前怕是兩集都活不過。
自己好歹混了這麼多年，這次不會陰溝翻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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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此刻多說無益，辯解只會徒增麻煩，只能沉默隨行，跟著眾人一同被押往八局。
王天橋牙科診所一群人都被押走，/斜對面原本老潘的書店，現在換成了一家糧油鋪子，掌柜正站在門口盯著這一幕，這人正是水手的軍師周漢庭。
陳青一行人抵達八局審訊核查室後，所有人被逐一登記盤問，挨個核實身份，以及今日前往王天橋牙科診所的緣由。
身份核實無誤後，所有人必須聯繫保人前來簽字認領，方可離開。
一名面無表情的年輕特務坐在桌前，攤開筆錄本，提筆抬頭看向陳青。
「姓名。」
「陳青。」
「職業。」
「無業。」
「今日為何來牙科診所？」
陳青語氣平淡：「看牙。」
特務低頭飛速記下筆錄內容，抬眼淡淡吩咐：「我們會核實你的身份和說辭，核實完畢後，你聯繫保人來這裡領人。」
陳青微微頷首：「保人不用別人，找譚忠恕，讓他來領我。」
與此同時，八局局長辦公室。
王天橋被單獨帶了進來，一進門便立刻彎下腰，點頭哈腰，姿態極盡謙卑。
「譚局，這、這到底出什麼事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把我抓過來了？」
譚忠恕端坐在辦公桌後，面色沉冷，開門見山：「什麼時候加入的紅黨？」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王天橋頭頂，他一臉茫然錯愕，連連擺手辯解：「局長！您這話從何說起？我聽不懂啊！」
「秦佑天，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王天橋急忙矢口否認。
譚忠恕盯著他，眼神愈發凌厲：「此人是紅黨江蘇省委聯絡員，昨日剛剛被我們抓捕。他親口交代，自己的秘密聯絡電話，就是你牙科診所的座機號碼。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王天橋急忙一臉冤屈地喊起來：「局長！我冤枉啊！我那診所就在平安里街上，街坊鄰里誰沒借過我家電話用？整條街的人都可能用過，我怎麼知道是誰用來聯絡了紅黨！」
「你確定不知情？」譚忠恕眉頭緊緊蹙起。
王天橋連忙挺直身子，連連辯解：「我也是老軍統出身，局裡的規矩，我比誰都清楚！我一輩子謹小慎微，絕不可能糊塗到投靠紅黨！」
譚忠恕眸光微沉：「如此看來，秦佑天的聯絡人，大概率就藏在平安里一帶的住戶之中。」
「這我哪能看得出來啊！」王天橋苦著臉道，「紅黨行事隱秘，也不可能寫在臉上吧？」
譚忠恕緊緊盯著他，沉聲追問：「你在平安里開診所數年，常年接觸各色人等，就從未察覺到有人行蹤可疑？」
王天橋眼珠微微一轉，換了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局長，您放心，我回頭一定仔細排查街坊鄰里，全力幫局裡找人！就是不知，要是真幫您抓到潛伏的紅黨，局裡有沒有懸賞？」
見依舊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譚忠恕也有些無奈，王天橋也是他的老部下，當初被優化下崗，他還是有幾分愧疚的，現在又沒有證據，自然不能來硬的。
「王天橋，少在這裡跟我油嘴滑舌。倘若真讓我查到你知情不報，或是蓄意包庇共黨，抓不到這名潛伏人員，我第一個先槍斃你！」
即便被厲聲警告，王天橋反而笑得越發燦爛：「局長您秉公執法，向來明察秋毫，斷然不會冤枉我一個老實人。」
就在此時，一名外勤特務推門而入，躬身匯報：「報告局長！方才帶回的一批涉案人員中，有一人要您親自做保人。」
譚忠恕淡淡抬眼：「叫什麼名字？」
特務應聲回道：「此人名叫陳青。」
譚忠恕聞言驟然一愣，低聲自語：「他怎麼會在診所？」
他即刻轉頭，目光沉沉看向一旁的王天橋：「你認識陳青？」
王天橋連忙點頭，隨口答道：「認識，怎麼不認識。當初平安里的聯絡站，不就是我接手他的嗎，當然這事我也是抗戰勝利後才知道的，後來他去了76號，就再也沒回過平安里。」
說到此處，他想起舊事，語氣多了幾分唏噓：「我記得有一次，日本人曾專程過來搜查，把我診所的地板全都掀了，說是要找什麼地下室，結果也沒找到。」
譚忠恕眼神一凝，步步追問：「今天他去診所看牙，你半點不知情？」
「真不知道！」王天橋連連擺手，一臉無辜，「我今天忙著接診客人，壓根沒留意，誰能想到他會突然過來。」
譚忠恕不再多問，心底疑雲叢生，沉聲道：「王天橋，你先回去，把用過你的電話的，你認為可疑的人列個名單給我，我去見見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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