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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招安?

2026-07-30 07:18:03 作者: 好大的茄子

  連日的消耗與打壓,如同鈍刀割肉,一點點蠶食著宋雨手中最後的根基。

  原本跟隨他起兵的數萬部眾,經數次硬仗折損、糧草斷絕、據點盡失後,如今僅剩不足三千殘兵。

  營寨內外,處處是頹敗之氣。

  宋雨立於殘破的寨牆之上,望著營中亂象,眼底陰雲密布,心事沉重得幾乎壓垮心神。

  這些日子的戰局,太過詭異。

  朝廷大軍壓境,兵鋒正盛,本該全線碾壓、步步蠶食,可對方的進攻卻帶著極強的針對性。

  但凡盧麟麾下的主力精銳駐守之地,官軍皆是淺攻輒止,虛晃一招便收兵,從不願死磕硬拼。

  唯獨他宋雨的防區,日日遭到猛攻,騎兵襲擾、步兵攻堅、投石機轟炸輪番上陣,從不給半點喘息之機。

  更蹊蹺的是,每日陣前秦安與盧麟的決鬥,看似是武將私鬥,實則牢牢牽扯住了叛軍全部的注意力。

  全軍上下,所有目光、所有兵力、所有防備,都聚焦在兩人的廝殺之上,無人顧及側翼,無人提防暗手。

  而每一次決鬥落幕,他的勢力便會被悄無聲息地啃去一塊。

  起初宋雨只當是運氣不佳,是戰場大勢使然。

  可日復一日,這般刻意到極致的針對,讓他那顆隱忍多疑的心,徹底警覺起來。

  他從一介流寇打拼成一方渠首,最擅長的便是審時度勢、窺破人心,於絕境中尋生機。

  細細復盤所有戰局細節,一絲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背緩緩爬升。

  不是巧合,是算計。

  朝廷軍根本不急著一戰定乾坤,他們在刻意激化叛軍內部的矛盾!

  

  已經意識到不對的宋雨,雙拳死死攥緊,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與不甘。

  「來人,傳吳智入帳。」

  他竭力壓下心中所有情緒,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不多時,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入中軍殘帳。

  吳智,宋雨的心腹幕僚,也是他起兵以來最倚重的智囊,心思縝密、智計深沉,最擅絕境謀斷。

  只是平日低調內斂,極少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主公喚我,可是局勢有變?」吳智躬身行禮,目光掃過宋雨沉鬱的臉色,心中猜出幾分端倪。

  帳外風聲蕭瑟,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明暗不定,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宋雨抬手示意他落座,沒有絲毫遮掩,將自己所有的推斷和盤托出。

  吳智等他說完後,眉頭緊緊緊鎖,久久沉默不語。

  他這些日子冷眼旁觀戰局,早已看出不對勁,只是一直隱忍未言。

  此刻聽聞宋雨全盤剖析,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片刻後,他緩緩頷首,神色凝重:「主公所料,應當是分毫不差的,此乃無解陽謀。」

  吳智先是拋出了結論,隨後緩緩分析起來。

  「官軍看得極准,我齊山叛軍本就是烏合之眾,各路山頭拼湊而成,根基虛浮,派系裂隙早已根深蒂固。」

  「王波為首、盧麟為刃,主公您是半路歸附的旁支,本就備受猜忌、處處受制。」

  「如今官軍針對性打壓,恐怕正如主公您所猜測的那般!」

  原本還希望是自己想多的宋雨,聽得吳智這一番話語,心中的那一絲僥倖徹底的破滅。

  意識到自己已經面臨絕境的他,並沒有放棄,也沒有大動肝火,只是沉聲說道:「還請先生教我!」

  吳智知道自己和宋雨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腦海中快速思索起來。

  沉吟一番後,他才緩緩開口:「眼下唯一破局之法,唯有主公放下芥蒂,主動向王波俯首服軟,徹底交出兵權、甘心附庸!」

  話音落下,帳內陷入死寂。

  宋雨眉頭皺眉。

  這的確是一個辦法。

  如果自己傾盡麾下剩餘兵力,聽從調遣,說不定便能以此打消王波的猜忌。

  要是內部團結一致,全軍同心協力、共抗官軍的話,的確是能夠破掉朝廷的離間之計。


  可一想到自己要對王波俯首服軟,甘心附庸,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起來。

  他宋雨割據一方,自有傲骨,起兵以來,野心也在不斷地壯大。

  此番歸附王波,本就是大勢所趨的權宜之計。

  如今要他折腰服軟、自廢兵權、徹底淪為旁人附庸,任人拿捏生死,他如何甘心?

  浴血起家,到頭來要將畢生基業拱手於人,還要受盡屈辱、任人擺布,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宋雨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最後的掙扎。

  吳智抬眼,目光銳利如炬,語氣狠絕:「別無他法。要麼俯首投誠、苟延殘喘,日後任由王波宰割;要麼坐視兵馬潰散、兵敗身死,淪為亂世枯骨。」

  頓了頓,他話鋒陡然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亮色,壓低聲音,拋出了一條最險、也最可行的生路。

  「但若主公不願俯首於人、寄人籬下,吳某還有一條生路,一條可以保全性命、甚至博取前程的通天大道,那便是棄暗投明,歸順朝廷,接受招安。」

  「招安?」

  宋雨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抬頭看向吳智,眼中滿是震驚與遲疑。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閃過,只是一直壓在心底,不敢深思。

  亂世人皆逐利,成王敗寇本是常理。

  可他身為叛軍渠首,手上沾滿官軍鮮血、屠戮過朝廷官吏、劫掠過大片州縣,罪孽深重,罄竹難書。

  「我罪孽滔天,手上鮮血無數,朝廷豈能容我?」

  宋雨沉聲質疑,眼底滿是顧慮。

  「招安看似生路,實則大概率是溫水煮青蛙。」

  「今日朝廷假意接納,待平定叛亂、大局已定,來日必定秋後算帳,我終究難逃一死,甚至會牽連族人、身敗名裂。」

  這是他最忌憚、最不敢踏出的一步。

  亂世招安者,大多難得善終,不過是朝廷權宜之計的棋子,用完即棄,下場悽慘無比。

  看著宋雨的遲疑糾結,吳智早已洞悉他所有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狠厲的弧度。

  「主公顧慮甚是,尋常招安,確實是飲鴆止渴,可若我們獻上一份足夠厚重、足以抵過所有罪孽的投名狀,便再也無需擔憂秋後算帳!」

  宋雨心神一震:「何為厚重投名狀?」

  吳智俯身向前,聲音壓至最低,字字狠辣透徹:「裡應外合,出賣齊山全境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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