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客人是哪位?」
奧拓站在二樓欄杆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當然了,內心其實有點懵。
倒不是說他怕了,畢竟對於一個大人物來說,被人暗殺那可是日常保留節目,哪天要是沒人來暗殺你,都顯得你這人沒排面。
但問題是……來的是誰啊?
自己的鎖鏈那可是猶大的誓約,雖然是擬態的,但對面一個魔術就給彈開了,不是普通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刺客?不像啊,哪有刺客不走窗戶,這麼光明正大走正門潛入的?你擱這玩狂戰士信條呢?
而下方的摩根小姐,此刻倒是一點都不慌。
反正都玩潛入了,本來就不要臉了,被發現就被發現唄,她也懶得裝了,直接伸手把頭上的兜帽往後一扒拉。
嘩——
白色的長髮如同月光一般傾瀉而下。
那張臉——怎麼說呢,精緻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不真實的程度,白銀般的長髮,妖精一般無垢的面容,女武神般壯麗的氣質,美麗,冷峻,看一眼就知道這位不好惹。
奧拓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
「摩根?」
「……你認識我?」
這回輪到摩根愣住了。
不是——你怎麼認識我的?我在不列顛可是絕對的幕後黑手、隱姓埋名的大陰謀家好吧?除了自己那幾個不爭氣的孩子和阿爾托莉雅身邊的核心圈子,沒幾個人見過我的臉。
一定是莫德雷德。
一定是那個不孝子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給這個男人了!
摩根在心裡把莫德雷德的不孝罪狀又加了一條。
實際上奧拓認識她是因為他玩過FGO,但這個解釋顯然不能說出口。
「認識啊,當然認識。」奧拓笑了笑,順勢往下接,「那麼摩根小姐,你來我這個地方幹嘛?」
摩根掩著嘴,輕咳了兩聲。
總不能開口就說「我想拉你入伙跟我一起推翻阿爾托莉雅的統治」吧?這也太直球了,做人——尤其是做陰謀家,得講究一個循序漸進。
「我是莫德雷德的母親,她應該跟你說過吧?」摩根決定先打一手親情牌,「作為母親,我總得關心一下孩子最近在跟什麼人來往。」
「???」
不是大姐,你別自己腦補好嗎?而且,你關心孩子?
奧拓心中槽點滿滿,但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
摩根看到對方笑容沒變,心裡點了點頭——果然,莫德雷德把自己是她媽這個信息說了也正常,熊孩子管不住嘴嘛。
這位女士,你的腦補能力真的可以去寫小說了。
「那既然來了,站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奧拓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辦公室,「我們進去聊聊吧。」
說著,他先把擬態猶大的誓約重新化作虛空萬藏塞進口袋,而天火聖裁則是別在腰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萬一這位摩根小姐是來刺殺自己的呢?
摩根餘光掃過那把武器,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後點了點頭沿著樓梯走上二樓,跟著奧拓進了領主辦公室。
然後……她就沉默了。
「……你這辦公室,漏風的?」摩根眼角微微抽搐。
確實漏風,窗戶的縫隙間有冷氣往裡灌,牆角的石磚還有一道裂縫,能看見外面的天光。
「啊,一直沒來得及修。」奧拓面不改色地走到柜子前,從裡面取出兩隻高腳玻璃杯。
摩根的目光瞬間被那兩隻杯子吸引了。
通透,輕薄——這種工藝水準在不列顛是看不到的,就連摩根自己用的杯子都沒這麼精緻,她那個是從大陸走私過來的舊貨。
然後摩根又注意到了奧拓的手——左手戴著黑色皮革手套,右手是白色絲絨手套,手上還有兩枚戒指,一枚鑲嵌著綠寶石的鉑金戒指和一枚古樸的銀色戒指。
再轉頭看看這個四面漏風的破辦公室。
摩根小姐表示大受震撼,且十分迷惑。
不是,你到底有錢還是沒錢?
「……你是故意不修城堡的?」摩根終於忍不住問了。
「沒錢。」
「你沒錢?」摩根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那兩隻玻璃杯,表情寫滿了「你當我傻?」。
「我之前當過一段時間的冒險家,這些都是冒險所得。」奧拓總不能說這些都是自己抽出來的吧,他一邊敷衍,一邊假裝在翻柜子,實際上是以極快的手速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無限酒壺,隨後往兩隻杯子裡倒上了紅酒。
隨著猩紅的酒液倒入兩隻透明的玻璃杯中,濃郁的酒香也開始在漏風的辦公室里彌散開來。
摩根眨了眨眼睛,鼻尖微動,這個味道……不對勁,太香了。
「來,遠道是客,嘗嘗。」奧拓端起自己那杯,十分優雅地抿了一口,隨後將另一杯推到了摩根面前。
摩根盯著那杯酒,又警惕地看了奧拓一眼。
「沒下毒吧?」
「哈哈,摩根小姐說笑了,你都光明正大闖進我家了,我還沒把你怎麼樣不是嗎?」
「……也是。」
摩根端起杯子,猶豫了一秒,輕輕抿了一小口。
轟!
和某位呆毛王吃薯片時的反應如出一轍,在接觸到這杯酒的瞬間,摩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好喝。
不是一般的好喝——那種在口腔里綻開的果香,完全不是這個時代應該有的水平,摩根以前在大陸的時候喝過好酒,但那些跟這杯比起來,只能算是兌了水的葡萄汁。
「……這酒哪來的?」
「自釀的。」
摩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嗯,再抿一口。
不知不覺間,大半杯紅酒就這麼下了肚。
好喝。
確實好喝。
再抿一口。
奧拓看著對面這位不列顛最強女巫像只小動物似的一口一口喝酒,突然覺得這人好像也沒傳說中那麼可怕哈,吃貨屬性果然是王室遺傳的嗎?
直到杯底見空,摩根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了玻璃杯。
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所以」,奧拓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摩根小姐大老遠跑到我這個地方,到底所為何事啊?」
摩根放下杯子,終於露出了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圖窮匕見,造反頭子開始反動。
「奧拓伯爵,你對亞瑟王……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