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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一個卑如螻蟻的仙帝罷了,他憑什麼啊?

2026-08-02 10:15:21 作者: 太易之主

  可即便看不清前因後果,他也猜得到。

  這一身傷,全都是為了他。

  封耀抬起僅剩的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攥住趙神淵的衣袍,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滿眼的愧疚與不甘。

  「師父……我、我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沒能救下師父。

  他拼盡了一切,最終還是輸了。

  趙神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酸脹得發疼。

  他抬手,輕輕拂去封耀臉上的血污,無奈又心疼地笑了笑,聲音溫柔。

  「傻小子,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接下來,交給為師吧。」

  趙神淵抬手,將氣息奄奄的未來封耀,輕輕送入無限復活大陣的範圍中。

  玄色帝袍在破碎的星河下獵獵翻卷,染血的衣擺垂落,掃過腳下崩裂的仙山碎石。

  他抬眼望向天穹。

  那裡,濃稠如墨的不祥之力正翻湧不休,啃噬著仙界的每一寸根基。

  大陣護佑之外,每時每刻都有生靈被不祥之力侵染,仙域疆土淪為死寂煉獄。

  趙神淵緩緩閉上雙眼。

  周身浩蕩仙光盡數斂入體內,又轟然鋪遍仙界億萬虛空天地。

  「引。」

  

  剎那間,遍布仙界四方的不祥之力掀起滔天黑浪,朝著趙神淵的身軀瘋狂湧來。

  如百川歸海,順著他的毛孔、經脈,蠻橫地沖入他體內。

  轟隆隆——!

  無數道混亂癲狂的嘶吼,在他識海深處驟然炸開。

  那是被不祥吞噬的億萬生靈的怨念。

  它們橫衝直撞,啃噬著他的神魂和意志。

  更有一道陰冷、詭異的意識,借著不祥之力的滋養,在他神魂最深處,緩緩生根、甦醒。

  神界,無盡混沌虛空之上。

  無數道蟄伏了萬古歲月的目光,齊齊穿透億萬層時空壁壘,落在了仙界這道渺小卻孤絕的身影上。

  祂們是神界中的古老至高神,執掌萬界諸天。

  祂們都很好奇,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讓一位未來至高神,不惜逆流萬古時空,燃儘自我,也要換他一線生機。

  可當祂們看清趙神淵的修為境界時,整片混沌虛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區區仙帝?」

  「這麼弱?」

  正在和神界世界意識大戰的九位主神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祂們不是看不上這區區仙帝修為。

  而是想不通。

  這樣一個連神位都未曾登臨的修士,想要將他從過去時空中救下,為何會牽動整個神界諸天的禁忌因果?

  別說趙神淵這個仙帝,就算是他拼死守護的整個仙界,在浩瀚無垠的神界中,也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粒塵埃的生死,怎麼可能撬動整片星海的宿命軌跡?

  「總不能是這個仙帝,能影響整個神界的走向吧?」

  有至高神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卑如螻蟻的仙帝罷了,他憑什麼啊?

  「不太對勁!」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位主神齊齊變了臉色。

  祂們遍歷因果長河,勘破過去未來,卻始終看不清趙神淵身上的宿命線。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粒塵埃與整個神界死死綁在了一起。

  黑潮核心大殿之中。

  止玄眉頭緊鎖,目光從仙界收回。

  他這道分身,威能雖遠遠不及本體。

  可想要肅清仙界的不祥之力、護住趙神淵的性命,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

  可他終究沒有動。

  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有軒啟的手筆。

  從未來送封耀逆流歸來,是軒啟。

  給封耀留下無量神輝抵禦因果神罰,是軒啟。


  甚至連趙神淵的宿命,軒啟都早已一眼看透,卻始終未曾出手干預。

  他若是貿然插手,打亂了軒啟的布局,後果恐怕比仙界覆滅還要嚴重。

  止玄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軒啟。

  那枚三十二面的混沌母核,正懸浮在軒啟頭頂,無量神輝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周身的氣息,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神台境的壁壘早已形同虛設,一路朝著更高的境界無情突破。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睜眼看過仙界一眼。

  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宿命輪轉,都不及他眼下的突破重要。

  仙界。

  趙神淵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吸納了多少不祥之力。

  他的帝袍早已被黑潮徹底侵染,變得漆黑如墨。

  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爬滿了詭異的青黑色紋路。

  不祥之力深入骨髓,正一點點朝著他的神魂蔓延。

  他的耳邊,無盡混亂的低語從未停歇。

  那道在他體內誕生的詭異意識,發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識海里循循善誘。

  「放下吧。」

  「你守護的眾生,終會背棄你。」

  「他們畏懼你,猜忌你,終有一日會舉刀向你。」

  「融入黑暗,執掌不祥,這世間無人再能傷你,無人再敢違逆你。」

  蠱惑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沖刷著他的道心。

  可趙神淵的眼底,依舊凝著最後一絲清明。

  隨著絕大多數不祥之力被他納入體內,原本被不祥之力徹底淹沒的仙界天穹,終於透出了一縷微弱的天光。

  仙界,暫時脫離了滅頂之災。

  可趙神淵沒有停下腳步。

  他拖著被不祥之力不斷侵蝕的身軀,一步步遊走在大陣覆蓋之外的仙界疆域。

  救人,也殺人。

  他自身已然與不祥之力同源,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個被不祥之力侵染的生靈。

  能精準分辨出,對方體內的不祥侵蝕到了何種地步,還有沒有一線生機。

  尚有救的,他便抬手逼出對方體內的不祥之力,將其送入大陣庇護的範圍。

  早已被徹底侵染取代意志的,他便乾脆利落讓其徹底解脫,避免更多無辜之人遇害。

  玄色帝袍上的血污越積越厚,有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每一次出手,體內的詭異意識便會壯大一分,身上的不祥氣息便會濃重一分。

  可他的腳步,從未有過半分停頓。

  誰也未曾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陣之外,被不祥之力徹底侵蝕的生靈,越來越多。

  它們不再是面目猙獰、只知噬殺的怪物。

  而是收斂了所有邪異氣息,褪去了畸變的外形,變回了原本正常人的模樣。

  它們混在逃難的修士之中,說著和常人無異的話,做著和常人無異的事,眼底深處卻藏著冰冷刺骨的惡意。

  即便是陰陽境的掌座親臨,稍不注意,也根本無法分辨它們與正常生靈的區別。

  不知從何時起,一則流言如同長了翅膀,借著逃難修士的口,悄無聲息地傳遍了仙界的每一寸疆土。

  「九玄仙帝已經徹底被不祥之力侵蝕,淪為了黑暗邪物!」

  「他根本不是在救人,是在大肆屠戮天地眾生!凡是被他找到的人,無一生還!」

  「就是他引來了不祥之力!仙界這場滅頂之災,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可能!」

  現世時空的封耀猛地拍案而起。

  周身仙力瞬間失控,震得身前的玉案寸寸崩裂。

  他聽著越來越洶湧的流言蜚語,整個人如遭雷擊,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師父這一生,都在為守護仙界奔走,為庇佑眾生浴血。

  為了這方天地,師父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又怎麼可能被不祥侵蝕,屠戮眾生?

  他攥緊了手中的仙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焦急。

  他不信。

  他絕不信這些顛倒黑白的鬼話。

  他要去找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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