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境？那是個啥？」
太虛仙主腫著半張臉，聽見混沌天帝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聞言，混沌天帝轉過頭來，愣了一下。
「你忘了，當初道衍天尊在蒼茫大世界講道的時候，提過這個境界。」
「道衍天尊？」
太虛仙主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見狀，混沌天帝似乎想起了什麼。
「哦，想起來了。道衍天尊剛到蒼茫大世界，你不知天高地厚地上門挑戰，結果被人家隨手一拳打暈三百年。」
「道衍天尊講道的時候你還在昏迷，能記住才怪了。」
這話一出，太虛仙主的臉「唰」地就紅了。
「你、你胡說！」
他梗著脖子反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那時大意了，沒有閃！誰知道他不講武德，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哦？」
混沌天帝拖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地看著太虛仙主。
「那之後到來的天尊怎麼解釋？他們難不成也都不講武德？我怎麼記得來過蒼茫大世界的合道天尊，好像無一例外都揍過你？」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而且每次都是一招，你連人家第二招都接不住。」
「你！」
太虛仙主差點原地跳起來，又氣又急。
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瞟向旁邊的拾羽。
少女正安安靜靜站在原地，聽得一臉認真，眼神里還帶著點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她頓了頓，小聲開口道：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毫不意外呢。」
太虛仙主：「……」
完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徹底崩了！
太虛仙主幹咳兩聲，強行板起臉，試圖挽回最後一點尊嚴。
「那都是年少輕狂，不懂事！再說了，能接合道天尊一招，那也是實力的證明！」
他咬牙切齒地瞪向混沌天帝，惡狠狠地道：
「少說廢話！你趕緊說，那個道一境到底是什麼？」
混沌天帝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拌嘴，神色漸漸正色起來。
「簡單來說，這是不屬於下界的境界。」
他抬手一點，指尖流光散開，在虛空中演化出一片浩瀚混沌海。
無窮無盡的宇宙在其中沉浮生滅，星河輪轉，紀元更迭。
「蒼茫大世界內，混沌海孕育了無數宇宙，混元大千是其中的核心宇宙。」
「像蒼茫大世界這樣的大宇宙，無窮無盡，組成了整個下界。」
「混元境、合道天尊、主神、混元聖人、鴻蒙之主……這些雖然名號各有不同，但本質上都是一方大宇宙內的至高存在，都還在下界的範疇里。」
「道一境，就是這些境界之上的統稱。跳出了大宇宙的桎梏，不再受下界天地束縛，超脫諸天萬界。」
太虛仙主臉上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懂了。」
他緩緩點頭，沉聲道：
「混元境之上，便是道一境。」
聞言，混沌天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點頭，算是默認。
太虛仙主皺起眉頭，追問道：
「那這跟你說的平行宇宙時空有什麼關係？總不能道一境就能變出另一個我來吧？」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打了個哆嗦。
一想到有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實力還強得離譜的傢伙在外面晃悠，他就渾身不自在。
混沌天帝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指尖的光影隨之變化，無數宇宙開始分裂、衍生，一重疊一重，仿佛有無窮無盡的鏡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們平日裡看到的大宇宙，其實是片面的。大宇宙包含無限宇宙，其中每一個宇宙的每一次抉擇，都會衍生出無限條分支，化作無限個平行宇宙。」
「不止是普通宇宙，就連整個下界，也衍生出了無限個平行下界。我們所在的下界，只是這無限平行下界的其中之一。無限重平行下界聚合為一，才是完整下界。」
「類似於我們這樣的大宇宙無上者，窮盡一生也感知不到平行時空的存在。合道天尊出手能毀滅大宇宙，毀掉的也只是包含無限宇宙的表層大宇宙，根本無法觸及甚至觀測到大宇宙內部的無限平行宇宙。」
「唯有成就道一境，才能跳出單一時空的局限，觀測到所有平行時空，甚至干涉、執掌無限平行宇宙的生滅。」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太虛仙主瞪大眼睛，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怔怔地望著虛空中那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平行宇宙光影，大腦中仿佛有什麼固有認知被徹底打碎了。
混元大千就是混沌海內的一方宇宙，那也就是說……
「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
太虛仙主聲音都有點發飄，難以置信地開口道：
「他是平行混元大千的另一個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平行時空的自己，跨越無盡維度打上門來，搶了混元天晶？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混沌天帝緩緩搖頭，眉頭緊鎖。
「我也只是猜測。」
若不是從道衍天尊口中得知道一境，他也不會往平行時空這方面想。
這實在太離譜了！
混沌天帝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一旁的軒啟身上。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軒啟小友，這些都是我當年聽道衍天尊隨口提的。我說的這些，可有哪裡不對的地方？」
嘴上叫著小友，可他心裡早已把軒啟當成了同道，甚至是走得更遠的前輩。
畢竟，能以萬象境修為碾壓疑似道一境的存在，放眼諸天萬界，他都聞所未聞。
殿內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匯聚到了軒啟身上。
太虛仙主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對啊，這兒還坐著一位從道合大宇宙來的大佬呢！
他連忙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看向軒啟，等著對方解惑。
拾羽也睜著一雙杏眼，好奇地望了過去。
雖然現在聽不懂，但記下來以後總會理解的。
軒啟開口道：
「你說的沒錯，但是並不全面。」
軒啟掌心中，一縷清瑩的無量神輝映照無量諸天世界。
「萬法歸一，故名道一。道一者，破虛妄，見本真。踏入這個境界，方可真正觀測並執掌平行時空的生滅。」
話音未落，軒啟屈指輕彈。
那縷無量神輝脫手而出，於大殿虛空之中驟然鋪開。
「轟隆！」
虛空法則瞬間崩碎重組，一方浩瀚無垠的宇宙憑空衍生。
星河倒懸，地水火風流轉定型，完整的大道法則自宇宙中心擴散開來。
不過彈指間，一方生機盎然的完整宇宙便靜靜懸浮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