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軒啟抬手一揮。
那方開闢出來的大宇宙便輕飄飄飛出太虛仙宮，離開蒼茫大世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方下界。
「這方大宇宙開闢出來，本就是用來演示的。」
「道一境也只能觀測到有限層數的時空嵌套，遠遠無法洞悉大宇宙的真正全貌。」
「唯有超越道一境，方能窺見無限遞歸層數，洞悉大宇宙全貌。」
話音落下，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混沌天帝站在原地，默然不語。
太虛仙主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半個字。
拾羽更是早就聽得大腦一片空白，蹲在角落裡，試圖理解這些信息，卻越想越亂。
沒辦法，這些信息實在太多、太顛覆認知了。
他們過往無盡歲月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短短一刻鐘里，被碾了個粉碎。
軒啟沒再開口，給了幾人消化的時間。
以如今軒啟的力量，還無法締造出真正的大宇宙，甚至無法摧毀一方真正的大宇宙。
放眼整個下界，目前能真正意義上摧毀大宇宙的人，只有道合少年。
殿內沉寂了許久，混沌天帝才回過神來。
他望著窗外遠方的長空大地，喟然長嘆。
「世界之大，遠超你我想像。我輩困守蒼茫大世界無盡歲月，原來都只是坐井觀天罷了。」
軒啟微微頷首，目光平靜，似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
「是啊，世界很大！」
他腦海里，不自覺閃過前世的畫面。
上一世，那時的軒啟在道合少年的壓迫下，不得不踏上道合成仙路。
他心裡有一個計劃，先猥瑣發育，積蓄力量，等到羽翼豐滿，再殺回干翻道合少年。
一切都很順利，軒啟的實力在道合成仙路上日益強大。
當他逐步觀測並執掌無限平行時空，看著腳下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宇宙時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一刻，軒啟感到自身無比渺小，世界竟如此浩瀚！
先不想這些，道合少年，我他媽來了！
軒啟信心十足，悍然殺到道合少年家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記不清自己被一巴掌拍死了多少次。
前一秒還豪情萬丈，下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拍死，身殞道消。
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反覆折騰到他都快麻木了，對方才終於停手。
道合少年站在混沌之中，隨手便搓出了數之不盡的大宇宙。
那是真正的正統大宇宙，不是道一境之下的人的認知中包含無限單體宇宙的表層水貨。
那一天，軒啟知道了大宇宙的真相，也明白了他和道合少年之間天塹般的鴻溝。
天知道那時的他心裡到底有多絕望？
道合少年斜睨著他，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甩下一句話。
「就這？呵呵，還得練！」
然後隨手一揮，軒啟就被丟了回去，老老實實繼續走道合成仙路。
他暫時又老實了。
思緒收回，軒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很快又歸於平靜。
就在這時，混沌天帝忽然開口道：
「軒啟小友，那些傢伙應該還沒踏入道一境吧？」
他指的正是那九位來自平行時空的無上者。
話音落下，太虛仙主也猛地回過神來，豎起了耳朵。
在混沌天帝看來，軒啟的實力有目共睹，絕對踏入了道一境。
那些平行時空的人即便聯手都被軒啟單方面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那些人雖然能爆發出毀滅海量大宇宙的威能，卻自始至終沒有展現出締造大宇宙的手段。
若是真正的道一境，不該如此。
軒啟微微點頭，印證了他的猜測。
「不錯。他們的境界，算得上是合道天尊的極致，半隻腳踩在門檻上，卻還沒真正邁過去。」
聞言，混沌天帝眼中多了幾分思索之色。
平行時空的同位體，能走到堪比合道天尊極致的境界，已經足夠驚人。
可不知為何，混沌天帝總覺得當年見過的道衍天尊，以及其他幾位造訪過蒼茫大世界的天尊，氣息要更勝一籌。
是錯覺嗎？
他壓下心底的疑惑，沒有說出口。
「既然他們未曾踏入道一境，那是如何跨越平行時空，抵達我們這方世界的？」
混沌天帝抬眼看向軒啟，疑惑道：
「按方才所言，唯有道一境及以上的存在才能觀測並干涉平行時空。」
什麼？軒啟不是萬象境嗎？他為什麼能執掌平行時空？
混沌天帝冷笑連連。
萬象境？騙鬼呢！
隨手締造大宇宙、把堪比合道天尊極致的存在當螻蟻碾，這要是萬象境，他當場把自己的混沌道果嚼碎了咽下去！
軒啟的真實修為，絕對是道一境！
如今這副萬象境的樣子，肯定只是偽裝！
難怪軒啟能輕易煉化混元天晶，能無視蒼茫大世界的規則壓制。
混元境難以做到的事情，對道一境而言自然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混沌天帝眼中多了幾分明悟，看向軒啟的目光愈發恭敬。
軒啟沒在意他心裡的彎彎繞繞，淡淡開口。
「他們九人當中，有一人是真正的道一境。正是在那位的帶領下，才能撕開維度時空，降臨這方世界。」
「什麼？！」
混沌天帝瞳孔地震。
九人里竟然藏著一位真正的道一境？！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一個幾乎呼之欲出的猜測。
「莫非是他？！」
旁邊的太虛仙主聽得一臉茫然，忍不住插嘴道：
「誰啊？你嗎？」
在他的想法裡，那九人都來自平行時空的混元大千，而混元大千的至強者是混沌天帝。
那位道一境除了平行時空的混沌天帝，還能有誰？
混沌天帝沒搭理太虛仙主，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軒啟，剛要開口確認。
軒啟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是他，但也不是他。」
聞言，混沌天帝愣住了。
是他，又不是他？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那位道一境，並不知道『道一境』這個概念。」
軒啟繼續道：
「他只當自己是超越了混元境的更高層次。」
這話一出，混沌天帝更是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問個清楚，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剛理清一點的世界觀又開始模糊起來。
一旁的太虛仙主更是徹底懵了。
什麼叫是他又不是他？這兩個傢伙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呢？
他看看軒啟，又看看混沌天帝，見兩人都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撓了撓頭，只覺得頭大。
這剛搞懂平行宇宙，怎麼又來個謎語人環節？
唉！累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