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雲霜半邊臉頰高高腫起,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
她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出手的妖神。
這尊妖神名號萬囚,乃是萬妖神山如今輩分最高的上古妖神之一。
萬囚的資歷比她父親當代妖帝還要高,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平日裡連妖帝都要對他禮遇三分。
「萬囚老祖!您、您為何打我?」
雲霜捂著臉頰,聲音帶著幾分顫音,眼底滿是委屈與錯愕。
「我手中的是先祖親手煉製的往生碑,此人站在碑前卻萬紋不亮,分明就是域外邪祟偽裝,我何錯之有?!」
「放肆!」
萬囚妖神雙目開合間,浩瀚的威壓落下,寰宇虛空層層龜裂!
他指著雲霜厲聲呵斥,聲浪如驚雷滾過天穹。
「誰教你敢這般污衊先祖冥滄帝尊?!」
「往生碑唯有帝尊親手執掌,方能催動此寶物,萬紋齊亮!區區靠近便想催動帝尊至寶,你當這是街邊凡俗的驗靈碑嗎?」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雲霜張了張嘴,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周遭圍觀的妖族強者們也面面相覷,眼底滿是茫然。
等一下,這不對吧?
雖說雲霜的話不太嚴謹,但往生碑乃是冥滄帝尊親手煉製的至寶,與帝尊本人存在著因果層面上的聯繫。
只要帝尊本人靠近,哪怕隔著無盡虛空,也該萬紋齊亮、道則共鳴才是。
怎麼到萬囚妖神嘴裡,反倒成了必須在物理層面握在手裡才能亮?
剛有人想要開口質疑,下一刻幾位妖神的目光投來,這幾人當場炸開,屍骨無存!
頃刻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集體失憶。
剛剛發生了啥來著?
萬囚妖神直接將往生碑攝到手中,轉身快步走到冥滄面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姿態恭敬。
「屬下萬囚,恭迎冥滄帝尊回歸!」
見狀,另外幾尊混元境妖神瞬間反應過來,連忙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
「恭迎帝尊!」
幾人表面恭敬肅穆,心底卻早已把雲霜罵了個狗血淋頭。
傻逼!沒長腦子的東西!
看不出來眼下是什麼局面嗎?
眼前這人是不是真正的冥滄帝尊不重要,人家身上那股堪比混元無上者、甚至還要更勝一籌的氣息很重要!
真把人家惹惱了,如今真正的冥滄帝尊不知所蹤,人家一巴掌拍下來,整個萬妖神山今天就得被血洗一空,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冥滄垂眸看著跪了一地的妖神,忽然輕笑幾聲。
「她說的倒也沒錯。」
「帝尊說笑了!」
萬囚妖神猛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一臉義正詞嚴。
「此女心思歹毒,竟敢偽造至寶污衊先祖,實屬大逆不道!屬下稍後便將她打入鎮妖獄,嚴加懲處,以儆效尤!」
說罷,他便打算把往生碑這燙手山芋收起來,把這一頁翻過去。
冥滄卻沒給他機會,直接一把將往生碑拿了過來。
萬囚妖神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神色慘白。
不好,手慢了!
下一刻,全場死寂。
往生碑安安靜靜躺在冥滄掌心。
碑身漆黑古樸,別說萬紋齊亮了,連最邊緣的道紋都沒亮起半分。
漆黑的碑面冰冷沉寂,像一塊普通的頑石,無聲地嘲笑著在場所有人。
萬囚妖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周圍躬身的幾尊妖神也僵住了動作,大腦一片空白。
空氣安靜得可怕。
「哈哈哈……」
雲霜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狀若癲狂地尖笑起來。
她指著冥滄嘶吼道:
「看見了嗎?!你們都看見了嗎?!他拿在手裡也不亮!他就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冥滄先祖!你們都被他騙了……」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剛才那記還要響亮。
雲霜被抽得橫飛出去,直接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聒噪!」
另一尊妖神面色鐵青地收回手掌,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事到如今,硬著頭皮也得上了。
「帝尊明鑑!」
萬囚妖神深吸一口氣,腦海里瘋狂運轉,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此碑是假的!定是這孽畜為了污衊帝尊,特意仿造了一塊假的往生碑!用心何其歹毒!」
「帝尊若是不信,屬下當場毀了這贗品給您看!」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冥滄應允,抬手便從冥滄掌心取過了往生碑。
冥滄微微挑眉,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饒有興致地退了半步。
萬囚妖神將往生碑往地上一砸,周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給我碎!」
他一聲低喝,裹挾著足以粉碎萬千宇宙之力的一拳,狠狠轟向那塊漆黑古碑。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寰宇。
往生碑在地上紋絲不動,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反倒是萬囚妖神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發麻顫抖,體內氣血翻湧不息。
他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逆血噴出來。
萬囚妖神硬生生將血咽了回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
臥槽!這往生碑果然是真的!
幾尊妖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狠色。
今天這碑就算是真的,也必須是假的!
「一起上!」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剩下幾尊混元境妖神同時出手。
霎時間,血光沖霄,法則轟鳴,萬千道足以崩碎無量諸天世界的恐怖神通齊齊轟落在往生碑上。
「轟隆隆!!!」
天地宇宙劇烈震動,整片天穹被逸散出去的餘威徹底撕裂開來!
無數人嚇得匍匐在地,神魂顫慄。
恐怖的威能席捲萬古天地,連周遭的時空都被湮滅為虛無,化作原初混沌。
不知道過了多久。
煙塵散去,混沌平息。
萬囚妖神深吸一口氣,他將往生碑雙手捧著遞到冥滄面前。
「帝尊請看!這贗品粗製濫造,屬下輕而易舉便將其損毀了。」
「真正的往生碑乃帝尊您的本命至寶,堅不可摧,絕不可能被屬下這般輕而易舉地毀掉。」
往生碑的碑身之上,多了幾道淺淺的裂痕。
全場一片死寂。
眾人看著那塊只多了幾道淺痕的往生碑,又看了看那幾位妖神,神色複雜。
輕而易舉?
你們是不是對「輕而易舉」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啊?
放眼望去,只見場中的幾尊妖神個個氣息萎靡,臉色慘白,嘴角都掛著未乾的血痕。
萬囚妖神的聲音虛弱無比,卻依舊梗著脖子,語氣輕鬆淡然。
冥滄看著那帶著裂痕的往生碑,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兩道聲音從不遠處悠悠傳來。
「軒啟大人,此人究竟是不是冥滄帝尊啊?」
「不是,他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冥滄……」
「放肆!」
聞言,萬囚妖神想都沒想便猛地轉頭,鬚髮皆張,厲聲呵斥道:
「我看是誰還敢污衊我萬妖神山的先祖,尼瑪……身體健康!」
萬囚妖神看著不遠處的軒啟,眼神瞬間變得清澈起來。
開口的是九塵道人,而站在九塵道人身邊的軒啟,卻比眼前這位 「冥滄帝尊」還要恐怖得多。
見狀,一眾妖神瞬間欲哭無淚。
哥,求你了,能不能給條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