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山說的一家三口是什麼意思?
王金山什麼時候變成了他們家的一口?
周海冰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個,孫桂英的下一句話就給了他答案。
「對了金山哥,我跟你說個事。
等那個老東西死了之後,我想讓東升改姓王,改成王東升。
你覺得怎麼樣?」
王金山的聲音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像是在忍著某種強烈的情緒:「桂英,你說的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東升本來就是你的兒子,不姓王姓什麼?咱們讓他姓了二十多年周,已經夠對得起那個老東西了。」
孫桂英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愧疚,沒有任何心虛,就像一個在討論晚餐吃什麼的主婦,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
周海冰整個人都懵逼了,孫桂英和王金山的聲音變得悶悶的,但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句都像燒紅的烙鐵摁在他的心口上。
東升是你的兒子。
東升是你的兒子。
東升是你的兒子。
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兒子,他打算把整個公司都留給他的兒子,是他發小和他老婆的私生子。
而他,周海冰,不過是個被蒙在鼓裡二十多年的冤大頭,一個給別人養了二十多年野種的大傻逼。
他的眼眶發紅,但沒有眼淚。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眼淚了,上一次流眼淚是周東升出生那天,那是喜悅的眼淚。
而今天,他流不出來了,那些眼淚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就被憤怒和屈辱燒乾了。
他聽到王金山在那邊說:
「桂英,你小心點,別讓他發現。那個老東西雖然快死了,但臨死之前要是知道了這些事情,搞不好會鬧。」
「怕什麼?他在我眼裡就是一坨爛泥。」孫桂英的聲音里滿是輕蔑,
「金山哥你就是太謹慎了,你放心,那個老東西現在連覺都睡不好,整天病懨懨的,哪還有精力管這些事。
等他死了,公司歸咱們,錢歸咱們,一切都是咱們的。
你說咱們忍了這麼多年,也該到頭了。」
周海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他想衝進去。
他想衝進去把孫桂英手機摔在地上,想揪著孫桂英的頭髮質問她是人不是人,想找王金山那個畜生當面算帳。
他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牙齒咬得死緊。
但他沒有動。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痛苦,有屈辱,但這些東西正在一層一層地退去,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的、近乎殘忍的理智。
他要冷靜。
不能打草驚蛇。
不能讓他們知道他知道了。
他需要時間,他需要證據,他需要找一個最好的律師,他需要把所有被偷走的股份全部奪回來。
就算是死,他也要在死之前把孫桂英和王金山送進監獄。
就算他活不到打贏官司的那一天,他也要立好遺囑,把他所有的財產全部捐出去,一分錢都不留給這對狗男女,更不會留給那個不是他親生的兒子。
他發動了汽車,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公司。
他從公司拿了一些文件,又回到家裡,趁孫桂英不在的時候取了周東升的牙刷和頭髮樣本,然後去醫院做了親子鑑定。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去公司,對孫桂英說話的語氣和以前一模一樣,甚至還陪她去逛了一次商場。
他演戲演了這麼多天,就等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出來,好讓他有確鑿的證據去起訴孫桂英和王金山。
然後就是今天。
他拿到了報告,結果他早就已經知道了,但當白紙黑字擺在面前的時候,那種被撕裂的痛感還是讓他幾乎站不住。
然後重生系統來了。
周海冰靠著樹幹,把親子鑑定報告折了兩折,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他的眼睛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嘴唇微微地動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要證據了,」他低聲說,
「不要打官司了。我要搬空他們的東西,帶走,全部帶走。」
他重新閉上眼睛,意念進入了神農空間。
一千畝的黑土地在陽光下安靜地鋪展開來,像一張等待被填滿的白紙。
他開始用意念在空間中進行劃分,他將遠離河流的五百畝區域劃了出來,
用意念在這個區域的邊界上設定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然後在屏障內部設定了一個屬性——
時間絕對靜止。
他感覺到了那個屬性的生效,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了那五百畝土地,薄膜之內,時間停止了流動。
任何進入這個區域的東西,無論是剛摘下來的水果還是剛出鍋的紅燒肉,放進去的那一刻是什麼樣子,
無論過多久取出來還是什麼樣子,分毫不差,如同剛剛放入。
五百畝絕對靜止的區域,足夠他囤積大量的物資了。
黃金、珠寶、藥品、食物、生活用品,什麼都可以囤,什麼都不會壞,什麼都不會變質。
等到他重生到1976年,這些東西就是他在那個物質匱乏年代的立身之本。
做完這一切,周海冰睜開眼睛,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感。
他還需要驗證一件事——催眠術。
他四下看了看,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綠化帶旁邊有幾個人在抽菸,馬路對面有個賣紅薯的老頭。
他的視線掃過綠化帶,在一叢冬青旁邊看到了一隻流浪貓,橘黃色的,瘦得皮包骨頭,正蹲在地上舔爪子。
周海冰慢慢地朝那隻貓走過去,在距離它大約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貓警覺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跑,大概是覺得這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沒什麼威脅。
他在腦海中回憶神農醫術附帶的那門催眠術的使用方法,用意念去觸碰那個技能。
幾乎是瞬間,一道清晰的指引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催眠術的關鍵在於意念波的頻率同步,需要先讓自己的意念波動與目標對象的腦電波頻率對齊,
然後通過意念波發出催眠指令,目標的意識就會進入被操控的狀態。
聽起來很玄乎,但周海冰的腦子得到了系統灌入的知識後,這些操作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該怎麼做。
他蹲下身子,雙眼注視著那隻橘貓,開始調整自己的意念波動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