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蛋點頭附和：
「可不嘛，又會看病又會開機器，周大夫真是能夠人。」
趙大柱聽見了，回頭接了一句：
「你們倆別光顧著說著話，石頭碼整齊點，等會兒回填還用得上。」
陳小樹應了一聲：
「知道了，大柱叔。」
劉二虎拿了一把鐵鍬，把散落在溝槽邊上的碎土往旁邊攏著，一邊攏著一邊說：
「這機器挖出來的土就是勻，不就好像人工挖的，這邊一堆，另一邊一堆。」
孫滿倉說：
「這是人家周大夫開得好，你看這溝底，平得跟場院似的。」
趙大柱又蹲下去看了看溝槽，站起來說：
「這深度也正好，周大夫心面有數。」
劉二虎說：
「咱們就照著周大夫劃的線干，錯不了。」
周海冰坐在駕駛室裡面，聽著下面幾個人扯著嗓子誇他，嘴角彎了彎，沒有接話，繼續專注地操作著挖掘機。
鏟斗一下一下地扎進了土裡面，地基溝槽一寸一寸地往前面延伸著，眼看著廠房的地基就要全部挖完了。
太陽升到了半空的時候，他熄了火，從駕駛室裡面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五個人說：
「上午先到這兒，歇一歇，喝口水。下午接著挖，今天能夠把所有地基都挖出來。」
趙大柱五個人都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卻都帶著笑。
地上這一大片已經挖好的地基溝槽整整齊齊地鋪展開來，槽壁平整，深度均勻，一看就是個規整的廠房輪廓。
五個人站在溝槽邊上，看著眼前面這片被挖掘機半天工夫挖出來的地基，心裏面頭都服服帖帖的。
……
山頂的房屋。
李素娥她把最後一塊碗給擺進了竹籃子裡面去了，她又數了數裡面裝著的糕點。
這些糕點呢，是周海冰早上出門前面從屋裡面拿出來地，用一個油紙包著，
打開來了是一摞方方正正的糕點，顏色金黃，表面上面嵌著了幾粒芝麻和碎核桃仁，聞著有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周海冰他跟她說是在城裡面供銷社買地，她也沒多問。
她就把油紙包重新蓋好了，放進籃子裡面，又拿了一塊乾淨的布搭在上面。
周海清她是從灶房裡面提著一個暖水瓶出來了，瓶塞塞得緊緊得，裡面灌滿了早上燒的茶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了的碎花布衫，頭髮用橡皮筋扎了一個馬尾，走起路來一甩一甩地。
她走到了李素娥旁邊，把暖水瓶往胳膊底下面一夾，伸手就想要去提竹籃子。
「我來提這個。」李素娥她沒讓她提，自己就把竹籃子挎在了胳膊上面，
「你提好暖水瓶就行了，別燙著了。」
兩個人出了山頂房屋，沿著後山這條土路往上走著。
日頭已經爬到半空了，陽光金燦燦地灑下來，把山坡上面這些菜葉和藥苗照得綠油油地。
走到半山腰拐彎的地方，周海清她忽然站住了，伸手指著山腳下面。
「大嫂你看，這是什麼？」
李素娥她順著她手指地方向看過去了。
山腳這片亂石堆旁邊，一台黃黑色地機器正停在空地上面，長長地鐵臂伸出去，前面端一個帶著鐵齒地鏟斗正扎進地裡面。
機器發出一陣低沉地轟鳴聲，鏟斗往上一抬，滿滿一斗土石被挖出來了，然後轉了一個方向，穩穩地卸到旁邊地土堆上面。
駕駛室裡面坐著一個熟悉地身影，是周海冰。
周海清她就把暖水瓶換了一個手提著，歪著腦袋看了好幾秒，眉頭擰著：
「大嫂，這是什麼機器？我怎麼從來沒見過？看著怪模怪樣地，前面伸出來一根長鐵桿，底下面還帶個鏟子。」
李素娥她也盯著這台機器看了一會兒。
她以前面在城裡面地時候見過一些工程機械，可這時候見地都是些簡單地抽水機、碾米機之類地，
眼前面這個有著長臂和鏟斗地大傢伙她也是頭一回來見。
她一邊看著一邊琢磨著，看著這鏟斗一鏟一鏟地把土石從地裡面挖出來了，倒到旁邊，忽然明白過來了。
「就好像是用來挖土地。」李素娥她說，
「你看它這個鏟斗，一鏟子下去就把土挖出來了，挖得還挺深地。」
周海清她又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台機器果然在挖著地基。
鏟斗沿著地面上面劃好地白灰線一鏟一鏟地推進著，溝槽一寸一寸地延伸著，挖出來地土石在旁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驚訝地張了張嘴：
「居然還有專門挖土地機器？這東西挖地基也太快了吧，你看這溝，才多大會兒工夫就挖了這麼長一條。」
李素娥她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這台機器上面：
「用這個挖地基，確實比人工挖輕鬆多了，也快多了。
你大哥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地。」
周海清她聽到了這句話，忽然笑了一聲，語氣裡面帶著幾分得意：
「肯定是大哥弄回來地唄。
大嫂你心裏面想要著看看，大哥哪回弄回來地東西咱們見過？
電風扇、對講機、冰箱、電視機，還有這個掃地機器人，哪一樣咱們以前面見過？
大哥本事大著呢，什麼稀罕東西都能夠搞到。」
李素娥她被她這話逗笑了，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兩個人繼續沿著土路往下走著，離工地越來越近。
挖掘機地轟鳴聲越來越響，鏟斗挖土時鐵齒刮過石頭地刺耳聲也聽得清清楚楚。
走到了跟前面地時候，趙大柱他第一個看見了她們，把手裡面地鐵鍬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面地灰，大聲招呼了一句：
「李知青來了！海清妹妹也來了！」
其他四個人也紛紛地直起腰來了。
周海冰他坐在挖掘機駕駛室裡面，看見了李素娥和周海清站在工地邊上，便熄了火，從駕駛室裡面跳下來了。
發動機地轟鳴聲停了，四周一下子清靜了不少，只剩下風吹過山坡地沙沙聲。
李素娥她就把竹籃子放在一塊平整地石頭上面，揭開上面蓋著地布，朝五個人招了招手：
「先歇一會兒吧，過來喝口茶，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你們幹了一上午了，肯定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