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九獄的第八層？」
「暴食魔鬼君王？」
羅溫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眉頭微蹙，看向格蕾絲，問道：
「這是什麼？」
格蕾絲聞言，張了張嘴，卻又一時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畢竟，對於她這個層級的存在來說，這些都屬於常識性的知識。
但她也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伯爵雖然實力驚人，但在位面學和下層界的歷史方面，幾乎是一片空白。
她想了想，然後道：
「這個說起來可能稍微有些長，大人有時間嗎？」
羅溫聞言，眸光認真了幾分：
「願聞其詳。」
「嗯。」格蕾絲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開始娓娓道來：
「在主物質位面所附屬的諸多位面中，有兩個下層位面比較特殊。那便是巴托九獄和無底深淵。」
「它們分別是魔鬼和惡魔的棲息地，屬於完全邪惡的陣營。」
「但兩者之間也有著一個根本性的區別，那就是，魔鬼屬於守序邪惡，而惡魔屬於混亂邪惡。」
見羅溫確實在認真傾聽著，格蕾絲繼續解釋道：
「守序邪惡的魔鬼，信奉等級、契約和秩序，哪怕那種秩序是建立在壓迫和剝削之上的。」
「他們會遵守約定，會履行契約，會因為利益而與你合作，但你永遠要提防他們在契約條款中埋下的陷阱。」
「而混亂邪惡的惡魔，則純粹追求毀滅和破壞。」
「他們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天生可以無視各種契約之力，你今天和某個惡魔領主達成了協議，明天它就可能因為心情不好而把你撕成碎片。」
「所以，雖然魔鬼和惡魔同屬邪惡陣營，但它們卻是天生的死敵，常年在地獄邊境進行著永無止境的血戰。
「而這一次會與北境產生交疊的巴托九獄第八層，卡尼亞，其統治者便是暴食魔鬼君王梅菲斯托。」
「這位君王，是相當於上層界神明級別的存在。」
「神明級存在？」羅溫聞言，面色微變，看向格蕾絲。
「當然！」格蕾絲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擺了擺手道：
「不過您也不必太過擔心，祂的本體是無法直接降臨主物質位面的。」
「暴食君王的本體常年只待在祂那座位於卡尼亞最深處的冰堡梅菲斯塔中，那是祂的王座所在，也是祂力量的根源。」
「外人所能見到的，大多是祂的化身或降臨體，通過某種媒介或儀式投射到主物質位面的一部分力量。」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加重了幾分：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有非常合適的降臨容器，那麼祂在主物質位面所能發揮的力量，也將達到半神級別，極度可怕。」
她看向羅溫，金色豎瞳中帶著認真：
「這也是埃倫維爾大人希望與您結盟的原因。」
「梅斯山脈深處，一直封印著一樣暴食魔鬼君王所想要的東西。」
「一旦那東西被祂得到，那麼，對於整個北境而言，都不會是一件好事。」
羅溫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直接開口問道：
「是什麼東西？」
格蕾絲搖了搖頭道：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埃倫維爾大人正在抓緊時間從異位面趕回來，等他抵達之後，他會親自與您溝通這件事的細節。」
她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我只是先行前來，解決一些先前遺留的誤會，然後大致溝通一下這方面的意向，為後續的正式會談做好準備。」
說到這裡，格蕾絲想了想，伸手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本書籍。
那本書的封面由一種深黑色的皮革製成，觸感冰涼而光滑，封面上用燙金的古文字鐫刻著一行標題——
《奈瑟斯之書：巴托九獄權柄與失序無底深淵》
書脊處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隱隱散發出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動。
她將書遞向羅溫，語氣誠懇：
「大人如果想了解更多類似的知識，可以看一看這本書。」
「上面記載了關於巴托九獄和無底深淵的詳細信息。」
「其中包括了各層的統治者、位面特性、以及一些已知的契約規則和禁忌。」
「雖然不能說囊括全部，但對於初次接觸這方面知識的讀者來說，應該是一份不錯的入門讀物。」
羅溫見狀，伸手接過書籍。
指尖觸及封面的瞬間，他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從書中滲透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燙金的古文字，然後抬起頭輕聲道：
「那便多謝了，格蕾絲女士。」
格蕾絲笑了笑，擺了擺手：
「不必客氣……」
兩人會談的主要內容到此便告一段落，廳中一時安靜下來。
娜塔莉好幾次看向羅溫，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她這次前來，本意只是想看看女兒在基諾城過得如何，順便幫好友格蕾絲牽線搭橋，促成與金焰伯爵的會面。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意外察覺了女兒已經懷孕的消息！
而且一懷就是三個！
這讓她心情非常複雜。
但當她的目光在羅溫和女兒之間來回掃過時，她不得不承認，兩人相處時的狀態，有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默契與親近。
在如今北境的局勢下，女兒能夠與一位紅月代行者建立起這樣的關係，或許未必是一件壞事。
畢竟，接下來的動亂，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這時，奧蘿拉見會談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帶著三人離去……
羅溫站在會客廳門口，看著一行人漸行漸遠。
他的目光在娜塔莉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思索。
之前對方的異樣他當然察覺到了，但他好像也沒有太多可以說的東西。
他已經決定了，讓城堡內長期維持一種沒有女主人的狀態，挺好的。
所以，剛才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思索片刻後，他不再想此事，轉身沿著樓梯向書房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