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灑滿甲板，周野便帶著幾個女孩走到了船舷邊。
對面那七八艘船已經停在了二十米開外的海面上，船身比之前見過的散人木筏大上一圈，船舷邊站著不少人，手裡都拎著傢伙。
對面那艘船的船頭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防寒夾克，短髮，面相不算凶，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意。
他朝周野這邊揚了揚手，語氣說不上恭敬，但也不算沖：「這位船長，看著面生啊，頭一迴路過這片海域吧？」
周野靠在船舷邊，不冷不熱地回了句：「路過，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打個招呼。」那男人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胳膊搭在船舷上，「我叫陳文濤，這一片的海域歸我管。咱們這兒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路過的船，交點過路費，意思到了就行。不多，你們看著給，算是交個朋友。以後在這片海域遇到什麼麻煩，報我名字，多多少少能頂點用。」
話說得倒是挺客氣，但那架勢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事。
他身後那七八艘船上的人雖然沒掏傢伙，站位卻隱隱呈扇形散開，擺明了是軟中帶硬，先禮後兵，全看對方識不識趣。
周野嘴角微微勾起，並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時，葉婉清和蘇月一左一右從他背後走了出來，手裡各端著一把M4步槍，槍口朝下，面色平淡地走到周野身後站定。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陳文濤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的目光在葉婉清和蘇月手裡的兩把M4步槍上停了不到一秒，隨即迅速掃過整艘休伯利安號。
面前這艘比他的指揮船還大一圈的改裝船體，加固過的船舷和圍欄，甲板上幾個年輕女孩，沒有一個臉上露出懼色。
兩把步槍，一艘大型改裝船，一個男船長帶著好幾個女船員。
這些要素在他腦子裡迅速排列組合，很快得出了一個讓他後背微微一涼的結論。
「敢問……是休伯利安號的船長嗎？」他的語氣徹底變了，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底氣。
甚至把搭在船舷上的手收了回來，站姿也比剛剛還端正了幾分。
「你知道我？」周野眉頭微挑，饒有興致問道，「我現在這麼出名了嗎？」
陳文濤一聽連忙拱手，臉上那點居高臨下的餘韻徹底沒了：「久仰久仰。我剛才還在想，這片海域什麼時候多了一艘這麼大的船，原來是休伯利安號。周船長別見怪，我之前不知道是你們，剛才那話你就當我沒說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船隊雖然人多，但對你們這種有實力的船隊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語氣極為誠懇，生怕周野覺得自己有歹心用槍把自己給掃了。
周野懶散地搭在圍欄邊上，目光掃過他們船隊的所有人，冷笑一聲：「陳船長確實客氣，一出場就是這架勢，我還真有點受寵若驚啊。」
葉婉清和蘇月聞言很配合的同時上前一步，手裡的槍口也抬起了一些角度。
見周野這有點不善的語氣還有旁邊兩個女孩的動作，陳文濤臉色驟變，趕緊連連彎腰拱手。
「實在抱歉，周船長，剛剛是我們多有冒昧了。」
說完朝旁邊的副手使了一個眼色，副手愣了一下，立刻朝著旁邊的船隻走去。
「周船長遠道而來，我作為東道主，給您和您的夫人們準備一點見面禮，還請收下。」
陳文濤說著用手臂指了指旁邊一艘小船，副手正不斷地從自己的系統背包中取出物資，在小船甲板上歸類擺放整齊。
周野見狀輕輕擺了擺手，身旁的葉婉清和蘇月便收回槍口，退回到他身旁。
陳文濤暗自抹了把汗，繼續說道。
「周船長，前面不遠就有我們的交易島，規模不小，物資也挺全，比世界頻道那個交易行方便得多。您和您的夫人們要是感興趣，可以靠過去歇歇腳，我讓人給你們安排妥當。」
周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陳船長客氣了，我就是路過而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真的需要什麼東西的話再來叨擾。」
陳文濤見此也沒再多勸，很識趣地點了點頭。
隨即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幾艘巡邏船立刻往兩邊讓開，給休伯利安號騰出一條寬敞的航道，並且把那艘擺著物資的木筏小船推向休伯利安號的船體邊上。
做完這些，陳文濤再次客氣拱手。
「周船長有自己的安排，我就不多留了。以後路過這片海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休伯利安號的朋友就是我陳文濤船隊的朋友。」
周野點了點頭沒接話，扭頭朝著秦小雨和唐果果眼神示意了一下。
兩人立刻會意去把那艘小船上的物資收了回來。
螺旋槳重新啟動，休伯利安號緩緩穿過被讓開的航道，繼續朝殘圖標記的方向駛去。
秦小雨趴在圍欄邊，看著漸漸變小的幾艘巡邏船，嘀咕了一句：「這人倒是挺會來事。」
周野握著船舵，笑了一聲：「能在這種地方混成百來號人的頭兒，都不是傻子。他既然知道我這個人，就肯定清楚我的事情，掂得清自己的分量。既然他願意自降身段來示好，咱也沒必要動刀動槍，咱不怕事，但也不主動惹事。」
「嗯，說的也是。」秦小雨撇了撇嘴，「不過有了這種人在這片海域，以後閒著沒事還能去交易島上轉轉也不錯。」
周野偏頭看她：「想去逛街了？」
「沒有。」秦小雨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
周野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片刻後，秦小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別過臉去，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好吧，是有一點。主要是這海上天天漂著，除了釣魚就是打怪，悶都悶死了。難得碰上個像樣的交易島……」
「喜歡就去，這有什麼。」周野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正好，前面就是陳文濤說的那個交易島，我跟他打聲招呼，靠過去讓你們好好逛一逛，女孩子嘛，愛逛街很正常。」
秦小雨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嘴角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這可是你說的，等下我要買什麼你不許攔著。」
周野笑了笑滿臉寵溺，「不攔你，不過別搞太多兔子了，實在是沒空鏟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