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清嘴角那絲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被周野一臉認真地問了回去:「沙發本來就不是睡覺的地方啊,又短又窄,翻個身都能掉下去。你睡了一晚上,脖子不酸才怪。」
她剛要翻白眼,周野忽然拉住她的手,語氣一轉,輕了很多:「腳上的傷怎麼樣了?今天在島上走了一整天,我都忘了問了,還疼嗎?」
葉婉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
那截繃帶還纏在上面,今天走路時確實隱隱有點刺痛,但後面就忘了這事了,「還好,就有一點點疼,不礙事。」
「一點點是多少?」周野已經蹲下去了,指了指旁邊的木箱,「坐下,我看看。」
葉婉清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對上周野那雙不容商量的眼睛,還是乖乖坐了下來。
她把腿伸直,腳放在木箱邊緣。
周野單膝跪在甲板上,極輕極慢地解開她腳踝上那圈繃帶。
繃帶解開後,露出傷口邊緣微微泛紅的皮膚,沒有腫脹,但今天走了一整天,紗布摩擦讓那道劃痕看起來比昨天更明顯了些。
她的腳踝很細,踝骨的弧度精緻而分明,皮膚白得在燈光下都有些晃眼。
周野一手托著她的腳踝,指腹貼著她微涼的皮膚,另一隻手從背包里摸出消毒酒精和棉球。
「有點涼,忍一下。」他的動作極輕極慢,棉球蘸了酒精,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擦拭。
每一下都仔仔細細,從傷口這頭擦到那頭,再換一顆新的棉球重新擦一遍。
酒精碰到破口時,葉婉清的小腿肌肉在他掌心裡微微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就放鬆了。
她沒有躲,也沒有出聲。
「疼就說,別忍著。」周野低著頭,手掌穩穩地托著她的腳踝,又換了一顆棉球,把傷口周圍的皮膚也仔細消毒了一遍。
葉婉清低頭看著他。
一個大男人單膝跪在甲板上,一手托著她的腳,一手拿著棉球,動作仔細得像在處理什麼精密儀器。
她嘴角極輕極淺地彎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不疼,一點都不疼。」
周野把繃帶系好,沒有立刻站起來。
「今晚一個人睡?還會不會做噩夢?」周野抬起頭看她,語氣很隨意。
葉婉清愣了一下,隨即撇過頭去,耳根卻開始發紅:「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周野沒有笑,他把手從她腳踝上收回來,仰頭看著她,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你腳上還有傷呢,我能那麼畜生嗎。就是怕你半夜又夢到什麼,睡不好覺。」
葉婉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終於轉回來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半分嬉皮笑臉,就是認真地在等她回答。
「…至少…沙發不行。」她站起來,把褲腿重新拉好,說完頭也不回地朝木屋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今晚不能再睡沙發了,脖子很難受。」
周野站起來,彎腰把地上的繃帶碎片撿起來收好,朝她的背影問了一句:「那不然呢?」
葉婉清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但周野看見她的耳根比剛才更紅了,「明知故問」
她丟下這四個字,推開木屋的門。
周野站在甲板上,低頭笑了一聲,把酒精瓶和棉球收回系統背包,跟了上去。
回到大廳時,眾人已經再次坐回飯桌上,仿佛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葉婉清和周野一前一後再次坐回飯桌旁。
剛一坐下,周野就迫不及待開口問她們:「你們會玩狼人殺不?」
「狼人殺?」
「玩過,但不怎麼會。」
「這個好,我可是高玩!」
說高玩的人正是那個愛打瓦的秦小雨。
周野掃視了眾女生一圈,見她們沒人搖頭,「那就是都會玩了,那吃完飯時間還早,來耍幾把?」
林婉兒蘇月幾人對視了一眼,目光齊刷刷掃了一下旁邊面對微笑的鈺嵐,大概猜到為什麼周野會突然提出玩這個遊戲了。
便都點頭欣然同意。
「那誰當上帝呢?」唐果果摸著下巴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周野身上,「船長來當上帝,大家沒意見吧?」
「沒意見。」
「我覺得很OK。」
「對,就周野了。」
林婉兒蘇月和葉婉清三人就這麼快的決定了,甚至沒問過周野意見。
周野無奈一笑,「行吧,那就我來當上帝,你們玩得盡興一些。」
他話音剛落,鈺嵐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那麼聰明,當然猜得到周野為什麼突然提議玩遊戲。
不是他自己想玩,是想讓她玩遊戲,想讓她笑,想讓她在這個夜晚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
她沒有說破,只是把蘇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點了點頭:「我玩得不太好,別讓我第一輪就出局。」
遊戲開始後,客廳里的氣氛很快就被點燃了。
秦小雨一上來就吹自己是預言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結果驗人信息全是現場編的,被林婉兒用邏輯拆穿時還死不認帳,拍著桌子嚷嚷「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是預言家」。
唐果果抽到狼人牌,上來一緊張就來了句,「我是一匹好人。」直接就被票出局。
整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趙靈兒被冤死兩次,委屈得直拍桌子。
蘇冉因為憋不住笑差點暴露隊友,被鈺嵐笑著戳了一下額頭。
整個客廳吵成一團。
周野坐在上帝的位置上,笑著看她們從互相懷疑吵到互相揭短,又從互相揭短笑到拍桌子抹眼淚。
他的目光越過這群吵得不可開交的女孩們,落在鈺嵐身上。
她正認真分析秦小雨上一輪的發言漏洞,說得頭頭是道,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被秦小雨反咬一口時,她據理力爭地懟了回去,完全沒有平時那種收著的客氣。
她懟完人還轉頭朝周野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說「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那一刻,她臉上那種卸下了所有防備的、鮮活而明亮的笑容,周野從來沒有見過。
他收回目光,把手裡那疊身份牌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宣布下一輪開始。
低頭髮牌時,嘴角翹著一個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這個遊戲,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