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酒店的自助餐廳里飄著現磨豆漿和油條的香味。
林育才打著哈欠走出電梯。
到了餐廳門口，他發現裡面的畫風十分詭異。
以人大附中、長郡中學、衡川實驗這幾所老牌強校為首的教練和領隊，帶著自家的尖子生聚成了一團。
這幫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靠窗的一張大餐桌。
那是十三中代表隊的專座。
陸沉、葉晚星、方遠他們五個人正坐在那兒吃早飯。
這場面看著就不太對勁。
外校的教練們打著「探討學術」的名義，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前幾天在餐廳里嘲諷十三中的那副囂張面孔，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陸沉同學，咱們都是研究數學的，你跟我們講講平時是怎麼訓練題感的？」
江南一中的領隊端著一盤培根，滿臉堆笑地往前湊了湊。
「對啊，你們十三中的題庫是從哪裡引進的？」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衡川實驗的帶隊教練也跟著附和。
「葉晚星同學，你們肯定有專門的針對性封閉集訓吧？」
一群頂尖強校的尖子生端著盤子站在自家教練身後。
這幫學生全頂著大黑眼圈。
有些人的頭髮都快愁得掉光了，滿臉都是對知識的渴望。
他們每天刷題十四個小時。
凌晨一點睡，早上五點起。
在他們看來，能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的十三中，背後的訓練強度絕對到了非人類的級別。
這幫人拿著本子和筆，準備記錄十三中天才的學習秘籍。
「真沒什麼秘籍。」陸沉往嘴裡塞了個蝦餃。
「我們做的題，都是老師改的往年真題變式。」
「鍾教授的命題思路雖然繞，但基本框架還是那個。」
周圍的外校教練們滿臉不信。
這說的是什麼話。
誰不知道數論嵌套幾何的題型最吃題海戰術。
「陸同學還挺保密。」
人大附中的領隊乾笑兩聲。
「大家都是為了大夏數學界做貢獻，稍微透露一點總行吧？」
葉晚星咬了一口沾滿黃豆粉的糍粑，看著周圍那些緊張兮兮的外校學生，嘆了口氣。
「他沒騙你們。」
「我們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保密。」
葉晚星把筷子放下，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十三中的正式課表，就是早上八點上課，下午五點準時放學。」
「學校明文規定，所有的早自習和晚自習全都自願參加。」
「周末和節假日絕對不強制補課。」
這話說出來，誰會信啊！
這是哪門子國家集訓隊選手的作息。
「不可能吧。」江南一中領隊的臉有些發僵，「那你們放學之後的時間都用來幹什麼？」
「想刷題就刷題啊，不想刷題就干別的。」
方遠在旁邊啃著玉米，理所當然地接了話茬。
「晚上學校的活動可多了，誰天天待在教室里做題啊。」
王辰跟著開口補充，「不想學習了就去校園裡的辦事處擼貓擼狗，我們學校收留了好多流浪貓狗。」
「不想看動物的就去打電競。」趙啟明咽下一口牛奶。
這番話輕飄飄地落在餐廳里，眾人的臉色十分怪異。
這算什麼毫無保留的備考經驗？
這明明是毫不留情的凡爾賽暴擊！
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在教室里背公式。
這幫人睡到太陽曬屁股才去上課。
他們每天被教練逼著吃清水白菜保持頭腦清醒。
這幫人頓頓吃五星大廚做的佛跳牆。
他們在題海里熬得掉頭髮。
這幫人放了學去擼貓擼狗、去頂級電競館打遊戲。
大家都是十幾歲的高中生。
同樣是來參加高難度數學競賽的。
憑什麼十三中的生活簡直就是人間天堂，還能把全國前五名的席位全給包攬了！
心態崩了。
衡川實驗那個全國排第五十一名的男生，眼眶唰的一下紅了。
「我不學了！」
他把手裡的筆記本往地上一摔。
「這學還怎麼上，這比賽還怎麼比！」
這聲音是個引子。
原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外校天才們，直接原地爆發了。
「教練，你不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
江南一中那個因為卡在第三題差點沒過線的女生，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們連苦都沒吃過，為什麼能拿滿分！」
「我想去十三中，我不想做題了！」
十幾個外校的學霸哭著鬧著往前擠，根本不管什麼重點高中的臉面了。
現在他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地獄。
去那個有空調、有美食街、有貓咖狗咖的神仙學校。
餐廳里亂成了一鍋粥。
「各位同學別激動啊。」
林育才不緊不慢地從外圍走了進去。
「林校長來了！」
「林校長，我是江南一中的重點班學生，我期末考試市里前十名，能加入十三中嗎！」
一個高個子男生衝到林育才面前，扒著他的胳膊不放。
「林校長我也能進國家集訓隊！」
「我什麼苦都能吃，我只求你們收留我，轉學手續我自己去辦！」
衡川實驗的幾個學生連推帶擠地圍了上來。
「林校長看看我，我拿過全省物理競賽的一等獎！」
甚至有個胖乎乎的男生扯著嗓子大喊。
「十三中還收轉校生嗎？」
「我家裡面做煤炭生意的，老有錢了。」
「只要您能收我，我讓我爸給十三中捐一棟教學樓！」
這幫各省市頂尖的好苗子，此時就像是菜市場裡甩賣的大白菜。
哭著喊著要把自己倒貼出去。
幾大強校的教練和領隊全急紅了眼。
這可都是他們花費了大量心血培養出來的奪金種子。
為了帶出這些成績，他們扣留節假日，沒日沒夜地給學生補課。
現在倒好。
被十三中這幾個人吃頓飯的功夫，全給策反了。
「都給我回去！」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江南一中的老教練氣急敗壞地去拉那個高個男生。
根本拉不動。
這幫學生早就被高壓逼到了極點，十三中的待遇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誰也攔不住這種對天堂的嚮往。
「去去去。」
林育才連連擺手，語氣很是嫌棄。
「我們十三中又不是什麼廢品回收站。」
「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
那個要捐樓的胖男生急了。
「林校長，我們可都是省重點的尖子生，絕對不是廢品啊。」
「就算我們的成績不如陸沉，在其他學校那也是搶手貨！」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林育才把保溫杯拿在手裡，說出的話毫不留情。
「十三中招學生，從來不看成績，只看人品和緣分。」
「你們這幫人，一個個腦子裡只有分數，除了刷題什麼都不會。」
「為了那點排名，大半夜不睡覺還在卷。」
林育才嘆了口氣，看著這幫眼巴巴的學生。
「你們太卷了，真的不適合我們這種養老學校。」
「把你們招進去，破壞了我們學校優良的摸魚風氣怎麼辦？」
「所以啊，不收。」
這番話一出。
四周的外校學生全傻眼了。
十三中不收他們。
理由居然是嫌棄他們太卷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刷題毅力，在十三中校長眼裡居然是個扣分項。
原本以為有錢有成績就能橫著走。
結果人家根本不稀罕。
葉晚星從餐桌邊站起身，看著外校那些人憋屈的臉色，嘴角掛著笑意。
「林校長，畢老師之前說有事要告訴你，您有時間可以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