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快速流逝,當秦岳手腕上的戰術手錶跳到九分四十秒,離預定炮擊時間還剩不到二十秒時,南方的天空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尖嘯。
咻咻咻————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空氣!
裝甲集群小隊的所有人幾乎是同時壓低了身體,這是他們在無數輪實彈演練中刻進骨髓的條件反射。
頭頂的尖嘯聲迅速划過,朝著四公里外濱江第二道防線的方向飛去,緊接著,地平線盡頭猛然炸開一連串橘紅色的火光,沉悶的爆炸聲隔著四公里的距離依然震得白樺林的葉片簌簌作響。
「走!」
在聽到爆炸聲響起的一瞬間,隊長秦岳一聲令下,整個人已經如同獵豹般彈射而出。
他身後,九座「移動軍火庫」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加速度,龍脊-IV外骨骼的關節伺服電機發出極輕微的嗡鳴,每一步踏在鬆軟的腐殖土上都踩出一個深達數寸的凹坑,整個人借力向前猛躥出好幾米。
十個身影在齊腰高的野草中如同一支支離弦之箭,按照頭盔戰術增強現實顯示器上那條由翔龍-7無人機實時規劃出的綠色路徑指引,朝著濱江第二道防線被撕開的缺口直撲而去。
時間來到炮擊前,四公里外,濱江第二道防線某主陣地。
炮擊到來前,這裡是一片嘈雜而緊張的大工地,數千名士兵如同螞蟻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陣地各處,揮鍬的、掄鎬的、推著獨輪車往返運送沙袋的,還有幾輛老舊的工程鏟車在陣地後方轟隆隆地挖掘反坦克壕。
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呵斥聲此起彼伏:
「反坦克壕加深半米!再深半米!」
「機槍巢的頂蓋再加一層原木,別偷懶!」
「彈藥箱不許堆在工事外面,一發炮彈過來全殉爆!」
....
第一道防線全線失聯的消息早已經傳到了這裡,每個人都清楚軍事委員會的鋼鐵洪流隨時可能出現在地平線上。
恐慌的情緒被高壓紀律強行壓著,化作了埋頭苦幹的機械動作。
就在這時,相鄰陣地上的防空警報驟然響起。
嗚——嗚——嗚————
尖銳的嘶鳴如同杜鵑啼血般悽厲,聽到的所有人都是汗毛一炸,臀部夾緊。
緊接著,周圍幾個陣地、包括腳下這座陣地的防空警報也同時炸響,不到兩秒,整條防線上的警報聲便像烽火台似的連成一片,將天地間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工地上瞬間炸了鍋,但並非第一道防線那種沒頭蒼蠅般的混亂,士兵們扔下手中的鍬鎬,按照提前演練過的疏散路線,各自朝著劃定好的防炮掩體中跑去。
濱江軍隊也在戰爭中成長了,有了第一道防線的慘烈教訓,第二道防線的防炮反應明顯要快得多、有序得多。
有人跳進剛挖好的單兵掩體,有人鑽進用原木和沙袋加固的防炮洞,還有人貼著戰壕壁蹲下,雙手抱頭。
兩秒過後,第一枚155毫米火箭增程滑翔制導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從天而降!
它的外形不像一枚傳統的炮彈,倒更像一枚長了翅膀的微型飛彈,鴨式氣動布局,四片控制小翼在彈頭處微微調整著姿態,尾部安定翼切開空氣,彈體中段的固體火箭發動機早已在數十公里外就完成了助推,此刻它正展開彈翼,以近乎滑翔的姿態精準地俯衝向目標。
它的落點精確到了分米級,不偏不倚地扎進了一座正在湧入士兵的防炮掩體入口。
轟——!
爆炸的火球在掩體內部驟然膨脹,衝擊波裹挾著預製板碎片和人體殘骸從洞口噴涌而出。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數十枚同樣的火箭增程滑翔制導炮彈幾乎在同一瞬間落下,將整個區段的陣地化作一片火海!
密集的爆炸如同在地面上鋪開了一條燃燒的地毯,每一枚炮彈都能精準地找到掩體最薄弱的位置,像長了眼睛一樣鑽進人群中。
那些剛跑進防炮洞、還沒來得及蹲下的士兵被爆炸產生的超壓瞬間壓碎內臟,口中噴出的鮮血濺在洞壁上,還沒流下來就被下一枚炮彈爆發的彈片風暴絞成齏粉。
隨著時間流逝,炮擊一波接著一波,仿佛無窮無盡,防線東段被密集的火箭增程滑翔制導炮彈反覆犁過,爆炸的火光在硝煙中此起彼伏,整片陣地籠罩在一片嗆人的煙塵和硫磺味里。
士兵們蜷縮在殘存的戰壕底部,雙手抱頭,耳膜里全是爆炸的轟鳴和自己心臟的狂跳。
就在這片混亂達到頂峰時,裝甲集群小隊在天空翔龍-7偵察無人機的引導下從防線西側一處被炮火撕開的缺口突了進去。
缺口兩側各有一個被155毫米制導炮彈直接命中的機槍巢,沙袋被炸散,扭曲的機槍槍管還冒著青煙,周圍還殘留著一些看不出部位的燒焦肉塊。
硝煙成了最好的掩護,隊長秦岳一馬當先沒有片刻停留,迅速抬起左臂掃了一眼通訊終端上翔龍-7無人機實時傳回的陣地敵軍分布。
通過紅外相機持續照射,方圓一公里內所有殘存守軍的位置一覽無餘,大部分縮在防炮洞裡,少數幾個正在戰壕里亂竄。
他切到小隊頻道,聲音短促而冷冽:「跟著我,全速推進,所有接敵,不用消音,碾過去!」
話音落下,十個人的身影在戰壕里狂奔起來,外骨骼關節處的伺服電機爆發出極輕的嗡鳴。
炮擊的爆炸聲完美掩蓋了他們瘋狂突進的聲音,小隊沿著戰壕高速推進,頭盔顯示器上那條由戰神AI實時規劃的綠色路徑精準地繞開了所有還在活動的守軍小組。
他們如同一群在硝煙中高速行駛的輪式裝甲,每一步踏出都濺起碎土和彈片,速度快得驚人。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觀察哨,那是一處半塌的機槍掩體,一個錢家的少尉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拼命搖著一台野戰電話的搖柄,嘴裡嘶啞地喊著「喂喂餵」。
另一個士兵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卷電話線,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少尉。
他們恰好擋在了綠色路徑的必經之路上,繞無可繞。
見狀,隊長秦岳沒有絲毫減速,他在頭盔顯示器上看到這兩個熱源信號的瞬間便切到了小隊頻道:「1號,前方兩個,踩過去。」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已經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般猛衝了出去!
龍脊-IV外骨骼的腿部伺服電機在一瞬間將扭矩推到了極限,他的右腳在戰壕底部狠狠一蹬,堅硬的凍土被踩出一個深達數寸的凹坑,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躍過數米距離,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般砸向那個還在搖電話的少尉。
在他身後,1號幾乎在同一瞬間啟動了同樣的突進動作,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發並排射出的重炮炮彈,帶著外骨骼關節處電機尖嘯的嗡鳴和盔甲擦過空氣的呼嘯,在不到一秒之內便跨越了整個觀察哨的距離。
秦岳落地時,右膝帶著慣性狠狠撞進了那個少尉的後背!
咔嚓——
脊椎斷裂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少尉的身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如同被重卡追尾的塑料模特般向前摺疊出一個詭異的角度,胸腔和腹腔同時被壓扁,破碎的內臟混著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
他的身體還沒落地,秦岳已經一把揪住他後領的防彈插板,像拎一隻破布口袋般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抄了起來。
與此同時,1號以同樣的方式解決了那個攥著電話線的士兵,他也同樣沒使用任何武器,因為他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1號在衝撞的瞬間用左前臂的外骨骼裝甲板直接撞上了對方的顱骨,那士兵的頭盔連同頭骨一起被拍得凹陷下去,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戰壕壁上,又彈回來,被1號順手撈住了一條腿。
整個戰鬥過程不到三秒,一左一右的隊長秦岳和1號隊員只是稍微停頓,如同大運隨手碾爆兩隻誤闖高速的小土狗,而後各自單手拖著一具滴血抽搐的屍體沿著規劃路徑繼續高速推進。
屍體在戰壕底部的碎石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血痕,又被後續跟上的其他隊員踩成了泥漿。
當他們衝出這段戰壕、鑽入前方一處被碎石和藤蔓半掩的排水涵洞時,秦岳和1號才將兩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隨手塞進了涵洞入口的碎石堆里,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涵洞深處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