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四分,秦岳帶著1號和4號已經沿反斜面快速攀爬至指揮所頂部。
覆土層頂部的兩個觀察哨在攻擊信號升起時便被狙擊手精確清除,此刻兩具下半身和暗紅的碎肉噴灑在遮陽棚下,血順著覆土表面的碎石縫隙往下滲。
腳下的地面還在微微發顫,那是正門方向5號的迫擊炮和側翼6號的重機槍正在持續輸出的動靜。
秦岳在覆土層上快速掃了一圈,眉頭擰了起來。指揮所的頂部覆土比他預想的要厚實得多,目測至少一米,底下還壓著兩層預製混凝土板和一層波紋鋼防護層。
1號已經在預定位置架好了攻堅火箭筒,正等著他下令,秦岳抬手制止了他:
「攻堅火箭彈打這個厚度,一發下去只能炸出個臉盆大的窟窿,要想開出人能鑽過去的缺口,至少得三四發。咱們沒那麼多時間,也沒那麼多彈藥。」
說完,他蹲下身,用手掌在覆土表面按了按,感受著底下混凝土板的硬度和覆土的鬆軟程度,然後迅速做出判斷:
「改用爆破。1號,把C4給我。4號,警戒。」
1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外骨骼掛架上的爆破器材包里抽出一整板C4塑膠炸藥,遞到秦岳手中。
秦岳接過C4,五指同時發力,將一整板炸藥掰成兩塊,然後開始進行精確的裝藥布置。
他沒有將炸藥直接堆在覆土表面,那樣爆炸能量會大量浪費在鬆軟的土層上,起不到貫穿效果。
他先是抽出野戰背囊側面的工兵鏟,而後左右正反手上下握鏟,原地猛刨,在非人身體素質和外骨骼的加持下,整個挖掘過程猛得像一具人形挖掘機,不到20秒就刨到了混凝土硬面。
見此,他隨手將工兵鏟插回,然後將第一塊C4用力按進坑裡,讓炸藥與混凝土板緊密貼合。
緊接著他抽出第二塊C4,疊在第一塊上方,同樣用力壓實,確保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這樣做是為了讓爆炸能量直接傳導到混凝土板上,而不是在覆土中耗散。
「雷管。」
1號已經將兩枚電雷管遞了過來,秦岳接過雷管,分別插入兩塊C4的引爆孔中,然後從1號手裡接過引爆線,一邊往坡下退一邊放線。
他退到離爆破點約十五米得下坡處,這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安全距離,既能保證不被衝擊波和飛濺物誤傷,又能在引爆後第一時間沖回缺口。
在他得手勢下,1號和4號同時蹲下,背對爆破點,張開嘴,做出標準的爆破防衝擊姿態。
背對減少正面衝擊波對胸腔和內臟的傷害,張嘴則是為了防止爆炸產生的超壓瞬間擊穿耳膜。
秦岳最後掃了一眼爆破點,確認周圍沒有易燃物,確認退路上沒有障礙物,確認1號和4號都在安全位置,然後他用拇指撥開引爆器的保險蓋,狠狠按下起爆按鈕。
轟——!
下一秒,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從覆土層下方炸開,整塊混凝土地面猛然一震,衝擊波裹挾著泥土和混凝土碎塊呈扇形從爆破點噴射而出,飛濺的碎石打在秦岳的外骨骼裝甲上劈啪作響。
眼看著一道夾雜著灰色塵土的煙柱沖天而起,煙塵尚未散盡,秦岳就已經從掩蔽位置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爆破點前。
爆炸的效果比他預期的還要好,覆土層被炸開了一個直徑接近兩米的缺口,預製混凝土板被貫穿,露出底下扭曲變形的波紋鋼防護層。
波紋鋼在高溫高壓的衝擊下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大口子,邊緣還在冒著青煙,透過缺口往下看,能隱約看到貨櫃模塊內部的白色牆體和閃爍的燈光。
更妙的是,爆炸撕裂的不僅是頂部防護層,還恰好切斷了一束從貨櫃模塊內部走線的電纜,斷口處正噼里啪啦地爆著藍色電火花,底下傳來通訊兵驚惶失措的喊叫聲,顯然爆破衝擊波和隨後的斷電讓整個指揮所內部陷入了一片混亂!
「缺口夠了,跟我下!」秦岳將引爆器往掛架上一扣,端起QBZ-191突擊步槍,毫不猶豫地從缺口跳了下去。
...
地下指揮所,當第一聲爆炸傳來時,濱江總司令錢德勝只是皺了皺眉,以為又是軍事委員會發動的遠程炮擊,隨口吩咐警衛出去看看。
但緊接著密集爆炸聲和重機槍掃射聲響起時,他反應再遲鈍也感覺到了不妙,這他媽好像是有人打自己腦袋上來了!
就在這時,主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通訊參謀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見到他就大喊:
「司令!敵襲!咱們指揮所遭到不明敵人襲擊!敵方火力非常兇猛!警衛連的兄弟被死死壓制住了!」
說到這裡,他喘了口氣,聲音沙啞而急促:「對方起碼一個營的兵力!兄弟們完全頂不住啊!」
話音落下,錢德勝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肥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一個營?!」
「他媽的!你他媽在跟我說什麼鬼話?這裡是後方,離前線兩道防線!你說有一個營?他們怎麼過來的?難不成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他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臉上的肥肉因極度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顫,汗珠從額頭滾落,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通訊參謀被他這一拍嚇得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解釋道:「司令,是真的呀!他們已經把我們的指揮所包圍了!!」
聞言,錢德勝轉過身,他只是懷疑參謀報的一個營,並不懷疑有人襲擊,畢竟他耳朵沒聾,聽得到頭頂的交火、以及能感受到爆炸的震動。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釘在那個還攥著內線電話的通訊主任身上:「最近的部隊呢?能支援的部隊,調過來要多久?」
通訊主任咽了口唾沫,飛快地翻著手邊的一本通訊錄,然後開口報告道:「報告司令,離我們最近的是機械化步兵第19旅,全速趕過來最多只需要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