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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刀在手(上)

2026-08-27 09:30:48 作者: 聽浪

  【兩件事。

  1:武松改名蕭煞,

  2:我回來了。】

  伏靈二十年,十月初五,四更天。

  夜色深重。

  秋雨連綿。

  一行數騎踐踏泥濘,撞碎雨幕,於古道上疾馳。

  「快!再快點!!」

  很快,夜幕陰雨下晴山的巍峨輪廓映入眼帘。

  「吁~」

  不等馬兒完全停下,胡沖便急忙翻身下馬,倉促之下,整個肥胖身軀直接摔落泥潭,砸起泥星點點。

  「大人,您沒事吧?」下屬關切問詢。

  「沒事,快,快些扶我上山!」

  天塌了!

  胡沖想過以西門士族為首的四大家族,絕會在韓大人不在這些時日搞出亂子。

  可未曾想到過會是如此塌天之亂。

  十月初四、初五短短兩天,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先是昨兒,也就是初四,家住豐登巷的蕭潘氏潘瓶兒,明知叔叔蕭煞乃衙署公職人員,還膽大包天,恣意妄為,以孕婦之身勾搭西門士族二公子西門慶。

  慶公子一個黃花大閨男,被西門竹老爺子當千金一樣養在深閨,涉世未深,哪經得起潘瓶兒的妖嬈嫵媚。

  兩人芝麻看綠豆,對眼了,於是乎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恰巧王婆看到這有悖倫常的一幕,當即找到蕭大朗告知。

  頭頂青青草原的蕭大朗怒火攻心之下,手持利刃,竟殘忍將潘瓶兒腹中尚在孕育的嬰孩活生生剖出。

  又將潘瓶兒亂刀砍死後,悲憤之餘,引頸自刎。

  旋即便是十月初五。

  得知噩耗,連夜於邙山趕回來的蕭煞蕭二郎,不恨水性楊花的嫂嫂,不怨意氣用事,殺妻滅子,愚不可及的哥哥,反而將所有罪過全歸結於慶公子頭上。

  更是揚言要將慶公子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為了自保,慶公子被逼無奈,只得呼朋喚友。

  就在一更天,慶公子於燕雀樓宴請眾友時,身為縣衙公職人員的蕭二郎竟知法執法犯法,攜刀悍然攻擊慶公子與樓內一眾幫派人士。

  「蕭煞啊蕭煞!太魯莽了!!」

  當雨停時,胡沖也帶著幾位心腹下屬爬上晴山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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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身濕漉漉,被雨水淋成落湯雞的白面胖子,神情忽地怔愣。

  卻見數丈外,黑風寨寨門前,佇立著一位撐傘青年。

  身著黑袍,腰間懸佩長劍。

  身形頎長,面龐隱於夜色中。

  彷佛沉默的守夜人。

  「大人!」

  胡沖,連帶其幾名心腹下屬,立刻沖寨門前的黑影青年單膝下跪。

  「大人,出事了!」

  黑影聲音冷漠道:「近前說。」

  胡沖向後揮了揮手,幾名心腹下屬立馬起身遠遠退開。

  胡衝上前,口若懸河,將昨兒與今兒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告知韓香骨。

  「大人,蕭家蕭潘氏水性楊花,上街採買碰見西門士族慶公子。見慶公子玉樹臨風,貌比潘安,便主動勾引。」

  「兩人苟合時,王婆找來蕭家大朗。」

  「盛怒之下,蕭大朗不僅活剖其子,殺其妻,還打了慶公子。」

  「今兒一更天時,蕭……蕭煞提刀登燕雀樓。」

  「怒斬二百多名幫派人士後,力竭被慶公子活捉。」

  黑袍青年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喜怒,「縣裡是這麼流傳的?」

  胡沖點點頭:「事實不是這樣的。」

  「可大人您也清楚,事實是怎樣的不重要,謊言是怎樣的也不重要。」

  「百姓們相信什麼很重要。」

  「大人,現在縣裡輿論對咱們衙署……很不好。」

  「老百姓都將矛頭直指咱們,罵蕭煞執法而犯法,是披著官皮的豺狼、惡鬼。」


  「畢竟蕭煞殺了二百多名幫派人士,鮮血將整座燕雀樓都染紅了,這是人人可見的事實。」

  「哼~」

  青年縣令喉嚨間發出一記很輕的冷哼聲。

  胡沖聽不出來其中包含著怎樣的蘊意,這冷哼聲針對的究竟是西門士族,還是老百姓,亦或是那個魯莽的蕭煞。

  韓香骨:「胡沖,你覺得接下來,西門士族會怎樣做?」

  胡沖略微思量,沉聲吐出兩個字:「審判!」

  「我從捕頭許暢那裡得知了真相。」

  「是西門慶,先侮辱了有孕在身的潘瓶兒,隨即將蕭潘氏腹中嬰孩活活……剖出。」

  「最後再殺潘瓶兒,蕭大朗。」

  「如此血海深仇,大人也知蕭煞一向性烈如火,血洗燕雀樓不論怎樣,一定會發生。」

  「西門士族這步棋太狠了,其目的,便是逼迫大人當著全縣百姓面,開啟審判。」

  「審判蕭煞!」

  「縱使那二百多條性命皆是幫派人士,可追究根底,那也是魏國子民。」

  「如果大人您包庇蕭煞,未判處死刑,則湘繡縣全體百姓的唾沫,會將大人淹死。」

  「何謂官?所謂官,便是拿來治民的。」

  「若民厭官,則治無可治。」

  「老百姓會認為大人您徇私舞弊,徇情枉法。」

  「結果便是大人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可倘若大人您公平公正公開,鐵面無私,判決蕭煞死刑。」

  「湘繡縣誰人不知蕭煞是大人您之左膀右臂,是心腹。」

  「您判處蕭煞死刑,會寒了手下弟兄們的心。」

  「畢竟老百姓愚不可及,可兄弟們是知道事情真相的。」

  「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至於罪魁禍首西門慶……大人,咱們還是先渡過眼下這個難關吧!」

  胡沖輕嘆一口氣,話語中滿是憂愁。

  「狠!這步棋著實狠!!」

  「呵~」

  青年縣令笑了笑,「確實高明。」

  「胡沖,你先回衙署。」

  「與任何人,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做。」

  「就安安靜靜待衙署里,我明兒一早就回去。」

  ——

  連帶胡沖在內,七人開始下山。

  途中,有下屬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問詢道:「胡大人,您與韓大人一番交談,弟兄們都聽到了。」

  「韓大人怎麼……那樣平靜啊?!」

  「好像……好像這些日子,湘繡縣內發生的所有事,韓大人都一清二楚。」

  「胡大人,你說韓大人是否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那什麼西門慶要……」

  啪的一聲脆響。

  胡沖猛地轉身狠狠一巴掌蓋在那名下屬臉上。

  直將那人打得跌坐在地,口鼻溢血。

  「我警告你!」

  胡沖狠狠揪住心腹下屬衣領,惡狠狠道:「老子再最後警告你一遍!」

  「禍從口出!禍從口出!禍從口出!」

  「不要談論韓大人!!!」

  「還有你們幾個,也給我牢記,韓大人于晴山潛心修煉這些日子,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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