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漸濃。
林烽站在窗前,目送著營地西南角那片新安置的木屋中,炊煙裊裊升起。
逍遙寨的九十五人正在適應新的生活,張平帶著幾個年輕人挨家挨戶登記信息,吳伯在給幾個老人檢查身體。
一切都井井有條。
但他的腦海里,卻忽然閃過藍星那份清單的第一條。
【特殊建村令:建立領地後附帶特殊兵種,高級奇觀圖紙……】
高級奇觀圖紙。
林烽的眉頭微微一跳。
自己烽火村就是用特殊建村令建造的,大秦銳士營已經到手了。
但圖紙呢?
他回憶著當初綁定建村令時的信息。
【特殊之賜】那一欄,只顯示了「隨機獲取一座特殊兵種建築」。
只有兵營,沒有圖紙。
是規則不同?還是……
林烽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也許,圖紙不是「沒有」,而是「還沒到出現的時候」。
他現在的領地,還只是「村」。
有些東西,或許要等升級為「鎮」之後,才會解鎖、才會顯現、才會讓他看見。
就像很多遊戲裡的隱藏內容一樣,等級不到,連菜單都是灰的。
「升級鎮級……」
林烽低聲喃喃,目光重新落在西南角那片新安置的木屋上。
人口,已經夠了。
接下來,是夢魘潮。
……
三天後。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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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天光正在被夜幕一點點吞噬,西邊的天際線上,隱約有鉛灰色的雲層堆積。
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比前幾天濃烈了數倍。
議事大廳。
燭火通明。
林烽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廳內眾人。
趙虎站在左側最前,守護圓盾掛在背後,碎骨大刀斜插在腰側,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見林烽看過來,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影蛇依舊站在最角落的陰影里,氣息飄忽得幾乎難以察覺。
幽藍之牙插在腰後,那雙清冷的眼眸在燭火下泛著微光。林烽看向她時,她輕輕點了點頭。
王武站在趙虎身旁,黑鐵長弓斜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比三天前更加銳利,整個人如同一支搭在弦上的箭。
箭眼站在王武身側,追風獵弓同樣背在身後。他比王武年輕,但那股銳利的氣質已經隱隱有幾分相似。
鐵墩扛著鐵壁巨盾,大大咧咧地站在中間,見林烽看過來,咧嘴笑道:「領主,俺這幾天手癢得不行,就等今晚了!」
蘇雨柔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淡綠色短杖握在手中。
她比剛來時沉穩了許多,見林烽目光掃過,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絲淺笑。
刀疤劉和阿旺站在更後面一些,兩人都是十級,氣息比之前凝實不少。
林烽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然後,他點了點頭。
「不錯。」
短短兩個字,卻讓廳內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趙虎,十二級。」林烽的聲音不高,但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影蛇,十二級。王武,十二級。箭眼,十一級。鐵墩,十級滿。
蘇雨柔,十一級。刀疤劉、阿旺,十級。」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這幾天,你們沒偷懶。」
鐵墩咧嘴笑得更歡了,趙虎難得地露出一絲矜持的笑意。
王武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加入烽火村才幾天,就拿到了轉職書,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是。」林烽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
「今晚的夢魘潮,不會因為你們升了幾級就手下留情。」
廳內的氣氛瞬間肅穆了幾分。
「二級夢魘潮,理論上會有多少怪物?」林烽看向趙虎。
趙虎沉聲道:「按我在青石縣時的經驗,二級潮最低標準是兩百隻以上怪物,至少兩頭11-14級精英,一頭15級的精英。」
「怕嗎?」林烽忽然問。
廳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鐵墩第一個開口,聲音瓮瓮的:「怕啥?跟領主您打了這麼多場,啥場面沒見過?來多少殺多少!」
趙虎嗤笑一聲:「你小子是沒挨過毒打。不過……」
他話鋒一轉,雙眼中凶光閃爍,「怕也得上。烽火村是咱們的根,誰想動它,得從我老趙屍體上跨過去。」
王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黑鐵長弓,那動作本身就是答案。
箭眼握了握追風獵弓的弓弦,輕聲道:「跑得快的,我負責。」
影蛇依舊站在陰影里,但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燃燒著與幽藍之牙如出一轍的寒光。
蘇雨柔握著短杖,輕聲道:「我會保護好大家的。」
刀疤劉和阿旺對視一眼,齊聲道:「領主放心,我們跟著趙哥走!」
林烽看著這一張張臉。
有剛毅的,有猙獰的,有冰冷的,有沉穩的,有年輕的,有稚嫩的。
但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
戰意!
「好。」林烽站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議事大廳外那片暮色漸濃的天空上。
「二級夢魘潮,按照固定周期,今晚十點降臨。」
「烽火村,是我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間屋子,每一個領民,都是我們拿命換來的。」
「想奪走它們——」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問過我手裡的槍。」
廳內,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
林烽抬起手,指向西門的方向:
「九點半,西門木牆上集合。」
「帶足武器,帶足箭矢,帶足藥品。」
「然後——」
他的目光如同燃燒的槍尖:
「等它們來。」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在議事大廳內迴蕩,震得燭火都晃了幾晃。
……
夜色漸濃。
九點二十分。
西門。
木牆上的火把已經全部點燃,將牆頭照得一片通明。
但牆外,護城河對岸的荒野,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在蠕動,在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醞釀。
七名烽火衛早已列隊站在牆頭。他們的傷勢已經痊癒,戈鋒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沉默如鐵。
趙虎第一個登上木牆,守護圓盾掛在左臂,碎骨大刀扛在肩頭。
他站在牆頭,雙眼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黑暗,嘴角緩緩咧開:
「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