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夾雜著冰刃的極地寒風發瘋似的呼嘯著,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絕望的灰白色。
聯邦北境,一輛如同鋼鐵巨獸般的重型履帶式裝甲運兵車,在厚達半米的雪原上碾出兩條深深的轍痕,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巨大的鋼鐵要塞前。
哐當!
厚重的後車廂門被粗暴地踹開。
「都給老子滾下來!快點!一群內陸來的垃圾,到了這裡還以為在度假嗎?!」
伴隨著幾聲刺耳的槍響和士兵的怒罵,車廂里的人像下餃子一樣被趕到了冰天雪地中。
這裡大約有兩百多人。他們中有犯了重罪的死囚、有被黑幫追殺的亡命徒、還有單純因為欠下巨債把自己賣給軍部的黑戶。他們穿著單薄的囚服,一下車就被凍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而在他們正前方,矗立著一道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金屬高牆。
【北境長城】
牆體高達兩百米,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空火力網、巨型靈能巨炮,以及乾涸發黑的異獸鮮血。這道牆,將聯邦的腹地與外面那個名為「極北冰原」的異族樂園死死隔開。
這裡是聯邦軍部序列中的異類——第9死囚軍團(全稱:聯邦北境罪厄開拓團)的駐地。
「冷嗎?發抖嗎?」
一個臉上帶著三道恐怖爪痕、穿著黑色軍大衣的獨眼軍官,踩著軍靴走到人群前方。
【狂風,新兵營百夫長。境界:2階·初期。天賦:B級·風刃。】
狂風用僅剩的一隻獨眼掃視著這群瑟瑟發抖的新兵,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在第9軍團,聯邦的法律就是一張擦屁股紙!我們不查你的檔案,不管你在內陸是殺人放火還是欠債潛逃,到了這裡,你們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在這裡,你們連名字都不配有!你們只有一個編號!」
狂風走到一個凍得發僵的瘦弱罪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單手提了起來。
「想活下去?想把你們在聯邦內部犯下的那些爛帳一筆勾銷?可以!用牆外那些異族的腦袋來換!」「殺十頭1階異獸,你能吃上一頓熱飯。
」「要是你能活著殺夠一萬頭……老子親自給你發聯邦軍部的【一等良民證】,讓你清清白白地回內陸!」
砰!狂風將那個罪犯像扔垃圾一樣扔回雪地里,厲聲喝道:「現在,排好隊,去領你們的狗牌!」
新兵們噤若寒蟬,乖乖地排成幾列。
然而,在隊伍的最後方,有一個人卻沒有動。
那是一個極其扎眼的存在。身高接近兩米五,肌肉虬結得如同暗紫色的花崗岩,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天氣里,他依然赤著上身。漫天的風雪落在他的皮膚上,竟然瞬間融化成了白色的蒸汽。
他沒有瞳孔,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漠然。
第3席·雷震。
遠在銀城大學的李夜白,正透過雷震的視界,打量著這座充滿了鐵血與死亡氣息的軍營。「記住你的劇本。」李夜白在意識中下達指令,「封印雷電,對外只展示【S級·肉身強化】的假象。」
「喂!那個不穿衣服的傻大個!你聾了嗎?!」
百夫長狂風顯然也注意到了雷震這個鶴立雞群的異類。在死囚營,長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刺頭挑出來打斷骨頭,以此樹立絕對的權威。
狂風大步走到雷震面前。雖然他有一米九,但在兩米五的雷震面前,依然像個小孩。
「你看什麼看?找死?!」狂風眼神一厲,B級天賦瞬間發動,2階初期的風系靈能在右腿上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
轟!狂風沒有任何預兆地暴起發難。那一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雷震的膝蓋骨踹去。這是衝著直接廢掉雷震一條腿去的!
周圍的新兵嚇得紛紛閉上眼睛。
然而,面對這凌厲的一腿,雷震甚至連躲的動作都沒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雪原上炸開。
狂風那足以踢碎裝甲車的一腿,狠狠踹在了雷震的膝蓋上。但雷震的身體就像是一座萬年冰山,紋絲不動!反而是狂風自己,感覺像是踹在了神金上,恐怖的反震力讓他的整條右腿瞬間麻木。
「這怎麼可能?!」狂風大駭。這大個子連靈能護盾都沒開,純靠肉身抗住了2階戰技?!
「太輕了。像個娘們。」
雷震那如同滾雷般低沉的聲音響起。封印了雷電,他現在只有1階·巔峰。但那可是SS級雷獄霸體鑄造的怪物肉身!
下一秒,雷震動了。他簡單粗暴地抬起那只比沙包還大的拳頭,帶著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動能,一拳砸下!
轟——!!!氣爆聲響徹雲霄。
狂風拼命凝聚的風之護盾瞬間土崩瓦解。「噗——!」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般倒飛出三十多米,重重砸在合金圍牆上,摳出了一個半米深的人形凹坑,徹底昏死過去。
死寂。無論是新兵還是持槍警戒的老兵,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魁梧的巨人。1階巔峰,純肉身一拳秒殺2階風系法爺?!
咔咔咔——數十名老兵反應過來,高斯步槍的黑洞洞槍口全部對準了雷震。
就在即將擦槍走火之際。
「都把槍放下!」
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遠處的哨塔傳來。一個披著將官大衣的國字臉中年人,從三十米高的哨塔上一躍而下,「砰」地落在雷震面前。
【鐵浮屠,第9軍團三營營長。境界:3階·中期。天賦:A級·鋼鐵序列。】
鐵浮屠沒有去看昏死的狂風,而是雙眼放光地盯著雷震的肌肉,就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1階巔峰,沒有元素波動,純靠肉身碾壓2階……」鐵浮屠舔了舔嘴唇,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S級·肉身強化】!絕對沒錯!」
鐵浮屠走到雷震面前,抬頭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雷震完美執行著黑戶的劇本。
「好!沒有名字好!」鐵浮屠大笑起來,眼神中閃爍著老辣的光芒,「一個擁有S級天賦的絕世天才,卻連個合法的聯邦身份都沒有,只能跑到北境的死囚營來賣命……」
鐵浮屠湊近雷震,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和嘲弄:「讓我猜猜,你在內陸,是打死了五大世家哪個不長眼的嫡系子弟?被世家下了全境追殺令,走投無路才來這裡的吧?」
遠在銀城的李夜白聽到這句話,差點笑出聲。這營長的腦補能力簡直完美!直接把邏輯閉環焊死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鐵浮屠拍了拍雷震堅硬的胸肌,大聲道,「小子,你聽好!聯邦軍部和內陸那幫只知道爭權奪利的世家不是一條心!他們世家不要的天才,我們軍部要!他們世家想殺的人,只要敢簽死囚營的生死狀,老子就敢保!」
「在這裡,沒有人查你的背景!只要你能幫老子把牆外的異族撕碎,世家的手就永遠伸不到你的脖子上!」
鐵浮屠隨手扯下一塊金屬狗牌,扔給雷震。
「軍部規矩,強者為尊!你打廢了百夫長,我不殺你,我提拔你!」「從今天起,你就是第7連的小隊長!你的編號是,097!」
雷震低下頭,看著那塊冰冷的金屬狗牌,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眸看向長城之外那片漆黑的冰原。
「正合我意。」
屬於暴君的殺戮狂歡,在這毫無破綻的身份掩護下,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