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理智。
甚至沒有任何溫柔的鋪墊。
少女就和她的性格一般極端，甚至有些不顧一切。
或許是她也受到了酒精的影響，又或許是她壓根不懂這些。
當然，陳楚生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少女那張時常調笑著的小臉上終究是難以掩飾那痛苦之色。
很微妙的感覺。
陳楚生只能這麼形容。
明明是同一個人，額，當然指的是外在。
然而差距卻是如此之大。
不能說截然相反，但卻是讓人覺得有些詫異。
硬要說的話，這就像咖啡和奶茶。
奶茶甜甜的，咖啡苦苦的，但都很好喝。
但苦苦的東西喝起來多少有點難受了。
至少他感覺是這樣。
因為，他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他感覺腦袋有些暈暈的，周而復始。
時間失去了意義。
自己好像快要失去意識了。
或許吧……
但他似乎並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
少女落淚了。
她明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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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晶瑩的淚珠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滑落，碎裂在兩人滾燙的肌膚上。
情緒在零碎。
至於為什麼？
他不知道。
……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
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窗外那場喧囂的煙火，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停止了聲響。
月亮也偏離了原來的方向，讓更多清冷的月光得以灑進這片狼藉的房間。
床上，少女輕輕靠著少年的胸膛，蓋著薄薄的被單。
空氣中，安靜的只剩下兩人沉沉的呼吸聲。
少年的手無力地搭在額頭上。
或許每個人都是這樣吧，情緒下來後，
隨之而來的，便是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負罪感，而且是逐漸強烈。
完了。
徹底完了。
我肯定死定了吧？
嗚嗚嗚……這該怎麼和夕顏解釋啊？
總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朝顏身上吧？
那樣也太差勁，這不是純純的人渣嗎？
啊……
好煩啊！
身旁的少女，安靜地枕在他的臂彎里，嬌柔的身軀緊緊貼著他。
她沒有像先前那般挑逗打趣，只是安靜地呼吸著，看來即使擁有系統賦予的超常技能，在體能上也是會累的。
陳楚生抿了抿嘴。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暫且把那要命的負罪感擱置在一旁，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那個……朝顏，你沒事吧？」
他輕聲問著，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少女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
那雙本已合上的雙眼，緩緩睜開。
猩紅的眸子在靜謐的夜色里，散發著一種異樣的，蠱惑人心的美感。
「哦？」
她在少年的懷裡仰起小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是不喜歡嗎？」
「現在怎麼開始關心我了？」
她頓了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狹長的睫毛輕輕眨動。
「還是說……」
「楚生，你其實……也不是靠大腦思考的？」
「哈？！」
「我才不是！」
陳楚生自然秒懂她的意思，猛地扭過頭，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床上。
「只是……只是剛才看見你好像哭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關切。
「是不是……」
夜風輕吟，少年話語落在了少女耳中。
林朝顏那雙猩紅的眸子，肉眼可見地凝滯了一瞬。
旋即，她歪了歪腦袋，臉上浮現出幾分天真的純粹。
「沒有哦。」
「我真的很……嗶——！」
陳楚生嘴角忍不住劇烈抽搐了一下。
拜託！
能不能別把這麼羞恥的事情，用這麼坦率的語氣說出來啊！
不過……這麼看來，朝顏和夕顏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一樣的單純。
當然，是除去她那些極端大膽的部分。
「那你為什麼哭了？」
陳楚生還是忍不住，斜著腦袋看向她。
「你說這個啊……」
少女纖細的手指，輕輕擦了擦自己眼角那尚未乾涸的淚痕。
她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剛才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嗯？」
陳楚生發出一聲疑惑。
但少女很明顯沒有要繼續回答他的意思。
陳楚生見狀也只能作罷。
他仍舊不放心地再次確認了一遍。
「真的沒事？」
「真的！」
少女嘴角上揚，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帶著笑意的眼神。
陳楚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收回了目光。
他伸手拿過了一旁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在他臉上。
臥槽！
凌晨兩點半了？！
這麼算下來……足足有三個小時？！
自己還真挺強大啊。
字面意義上的。
陳楚生默默抽回了自己那條被壓麻的手臂。
突然失去了倚靠，懷中的少女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嗯」。
旋即，她就看見少年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去。
少女側身躺在床上，下巴靠在手背上，靜靜地看著他。
薄薄的被單順著她玲瓏的曲線滑落，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
她輕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
「啊……」
「不會是想跑路了吧，渣男。」
陳楚生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從旁邊的衣架上隨便拿了件睡袍披在身上。
「在你心裡，我的形象到底是個什麼樣啊？」
林朝顏纖細的手指在被單上輕輕動了動，毫不猶豫地回答：
「和夕顏一樣。」
「變態，渣男。」
「呵呵。」
陳楚生乾笑兩聲。
就這一點，拜託你們的意見能不能不要這麼統一啊！
陳楚生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讓他心痛的話題，走向那個被他倆徹底忽視的地毯上的某個角落。
那裡，那個小小的蛋糕盒子還孤零零地躺著。
他彎腰撿起蛋糕，轉過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看吧，現在好了。」
「生日都過完了，蛋糕還沒吃呢。」
他沒有開燈，今夜的月光分外明亮，足夠他看清一切。
身後，少女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絲滑的被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動，月光如紗，輕輕覆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如夢似幻般的美麗。
她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的輕笑著說道：
「沒事。」
「我已經……呵呵……」
她頓了頓，輕笑了一聲：
「嘛，至少生日禮物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