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玄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區區一個侍女,拽得和二五八愣一樣,要不是我家娘子在旁邊,否則我定要給你狠狠加個鐘。」
只要錢到位,侍女也是可以點的。
而且這種侍女的價格,往往比那些妓子還要便宜。
但洛冰雲在旁邊,這種想法他也只能在心底念叨念叨。
他還注意到,侍女的腳步聲很淺,真就和沒聲一樣,像極了前世上晚自習時,在走廊神出鬼沒的班主任。
要不是命燈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嚴重懷疑這侍女是鬼。
「算了,我們先下去吧。」
洛冰雲這時說道,「馬上就到晚宴打茶圍的時間了,也該與月姐她們匯合了。」
李牧玄嚴肅點了點頭:「晚宴演出時,沉香也會登場,正好見識一下這位風頭正盛的花魁。」
兩人一同離去,離開了三樓。
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門背後,一雙眼睛透過門縫,緊緊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確認兩人真的離開後,侍女端著盤子,走向房間深處。
此刻床上側臥著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僅是背影就讓人流連忘返。
侍女彎腰對著女子說道:
「姑娘,該換藥了。」
女子睜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頷首:「好。」
咚咚咚~~
盤子內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
女子起身上前,打開蓋在盤子上的蓋子。
盤子上躺著的,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
與此同時。
洛冰雲和李牧玄並肩走下樓。
「那個房間不對勁。」洛冰雲突然開口說道。
李牧玄瞟了她一眼:「何以見得?」
「那個房間的胭脂味太重,正常女子化妝根本用不到那麼多胭脂,倒像是在遮掩什麼?」
李牧玄意外地看向她:「看不出來啊娘子,你居然還懂胭脂?平時都沒看你怎麼化妝。」
「啊!」
話音剛落,他的腳背就被重重踩了一腳。
「沒化那是因為我覺得不需要,不代表我不懂!我再怎麼說曾經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洛冰雲狠狠踩了他一腳說道。
「是是是!」
李牧玄連忙摸了摸腳背。
然後說道:「其實剛剛旺財也向我傳遞信息,說它在裡面聞到了一股它很喜歡的氣味。」
「什麼氣味?」洛冰雲眼神瞟了過來。
李牧玄聳了聳肩:「它喜歡的氣味就那三種,血腥、腐肉,還有屎味。」
「它只說那股氣味它很喜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我更傾向於第一種。」
兩人對視了一眼。
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心思。
——這位花魁,果然有大問題!
不知不覺間,兩人下了樓梯。
而兩人剛下樓,之前那兩名妓子便笑盈盈地迎了過來。
其中一名妓子對著兩人興奮地露出八卦的目光:「兩位公子,你們剛剛在上面做了些什麼?」
「有沒有做一些親密的舉動?是擁抱,還是親吻?甚至更……」
「啊,好禁忌!!」
女子捂著臉,滿臉潮紅,但又眼神興奮。
李牧玄嘴角抽了抽,知道她把自己和洛冰雲的關係想歪了。
他咳嗽一聲說道:「別誤會,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不過我們剛剛遇到了沉香姑娘的侍女,她的打扮,嗯……挺別致的。」
那名妓子聽聞一臉失望。
撇了撇嘴:
「那沉香別提有多狂了,有了名氣就把三樓全霸占了,還把我們其他姐妹都趕到了後院,不知道的還以為風月樓是她開的呢?」
之前向李牧玄搭訕的妓子無奈聳了聳肩: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她一個人賺的錢比我們其他人都多,媽媽自然向著她,甚至還給她配了貼身侍女。」
李牧玄趁機對著兩女詢問道:「我聽說沉香姑娘是最近一個月突然名聲鵲起的,能跟我說說她的事嗎?」
兩女見李牧玄容貌俊朗,語氣溫和,當即重重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那名十分磕李牧玄和洛冰雲的妓子說道:「沉香她是一個月前來到風月樓的,據說來自其他縣,那邊鬧饑荒,她走投無路,只能流落至此。」
「雖然很嫉妒她,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兩把刷子。」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舞跳的也比我們其他人都好,尤其是還有那張妖艷的臉,也難怪那些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不對!」另一名妓子突然補充道:「小玉,你忘記了嗎?還有一個人才情和她不相上下的。」
「誰?」
「翠蓮啊!她在琴棋書畫和舞步,可都不輸沉香。」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
那名妓子拍了一下手。
李牧玄好奇問道:「不知這位翠蓮姑娘是何人?」
妓子回答道:「翠蓮是我們以前的一個姐妹,她很努力,每天起早貪黑的練習,是我們一眾姐妹中最努力的。」
「她一直想著能早日接客,賺錢贖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她臉上那道疤,別說接客了,客人見到她都嚇跑了。」
「她以為憑藉自己的才情,能夠打動客人,殊不知,來逛青樓的,哪個不是看中我們的身材和臉蛋?其他都只是裝飾,最終貪圖的都是那一下的爽快。」
那妓子聳了聳肩,眼中充滿了對男人的鄙夷。
李牧玄微微頷首:「那不知這位翠蓮姑娘現在在何處?」
「抱歉公子,你可能見不到她了。」
妓子惋惜說道,「上個月,翠蓮滿心歡喜地接待了一位客人,以為終於有人賞識她了。」
「可結果那位客人只是喝醉了酒,胡亂點了個人。」
「在見到她的容貌後,那客人不僅辱罵她是怪物,還把她踹出了房間。」
「翠蓮傷心欲絕之下,一個人跑出了樓外,然後被一隻路過的鬼祟吃掉了,屍骨無存。」
「只留下那枚沾血的髮簪。」
李牧玄聽聞,眼眸低垂,無奈嘆了口氣。
這麼努力活著的一個女孩,就因為容貌被所有人嫌棄,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著實可悲……
突然!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等等!」
「你們剛剛說,翠蓮是在一個月前去世的,那她和沉香姑娘有見過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