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來了。」
李牧玄杵著下巴,下意識回應。
「……」小環臉色冰冷的看著他:「你認為自己很幽默?」
「……」
李牧玄嘴角抽了抽,這丫頭不僅沒有幽默細胞,攻擊性還賊強。
一點都不可愛。
他深吸了口氣,認真問道:
「我為什麼不能來?」
但小環卻沒回應他,而是頭也不回的轉身去分發其他參賽者的紙墨了。
李牧玄要罵人了。
「不是,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啊?」
「把別人的好奇心勾引起來,又轉頭走人,你這和提提褲子就走人的渣女有什麼區別?!」
但小環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頭都沒轉。
李牧玄氣得直跺腳。
區區一個侍女,卻一副大小姐架勢,欠調教!
要不是我家娘子在旁邊,否則定要給你狠狠加個鐘!
他重新坐回座位。
雖然疑惑她為什麼要說那句話,但他依然沒有退出的打算。老趙犧牲那麼大才把他們送進來,他怎麼能這么半途而廢?
而且他也想見見這花魁有多漂亮?
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沉魚落雁?
但現在有個嚴重的問題困擾著他——
他雖然腦海內有前世積累的詩詞歌賦,但還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整體水平如何,用詞有什麼講究?
就怕到時候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他往旁邊看去,發現洛冰雲已經開始動筆,不知道寫了些什麼。
他伸出脖子,準備先看一看。
但洛冰雲卻是抬手一遮,冷漠看向他:「你要幹什麼?」
李牧玄尷尬笑了笑:「娘子,咱們是一隊的,給我看看應該沒什麼吧?」
洛冰雲眼神鄙夷:「誰跟你是一個隊的?最終入賓者只有一個人,我們都是彼此的競爭對手,別想偷看。」
說罷,她用背對著他,完全遮住試題。
李牧玄只能落寞地低下頭。
洛冰雲偷偷瞄了眼他臉上的表情,心裡哼了哼。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些什麼主意。
從聽到要進青樓調查開始,他就表現得異常興奮,這要是讓他最後獲得了花魁的青睞,鬼知道他會在裡面做些什麼。
李牧玄見從洛冰雲這裡看不到什麼,於是又伸著脖子看向另一邊的錢風和錢月。
錢風正臉色潮紅,在那筆走龍蛇。
但他的頭才剛伸過來,錢風便立刻遮住內容,大怒:「姓李的!你要幹什麼?抄襲啊?」
李牧玄連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你寫的怎麼樣?」
錢風昂著腦袋:「用得著你操心?我可是從小就在私塾泡大的,做幾首詩而已,還不是信手拈來?」
「你就別想我給你看了,沉香姑娘只能是我的,你休想抄襲!」
說罷,他連忙拿著筆和紙墨往旁邊挪了挪,遠離李牧玄。
李牧玄嘴角抽了抽。
他沒想抄襲啊!
他真的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的詩詞水平究竟如何,然後挑選出合適的種類。
他又看向最遠邊的錢月。
後者正在那緊抓著頭皮,似乎十分糾結。
「月姐,你寫的是什麼?」
他湊上前,好奇道。
錢月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連忙把紙收了起來,抱在懷裡。
臉頰通紅的連連搖頭:
「沒,沒什麼!」
然後她嗔怒地推著李牧玄,把他推回了座位,「長明你別到處晃悠了,趕快去寫自己的詩吧,想走捷徑這種思想是不對的!」
李牧玄有理說不清。
最終只能失望的回到座位,面露愁容。
沒想到大夥的防範心竟然都這麼重,連看看都不給看。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想了想,旋即靈光一閃,開始提筆……
……
不知不覺間。
一刻鐘過去了。
「時間到了,還請大家停筆。」
沉香笑吟吟的聲音響起。
眾人停下筆墨。
李牧玄也放下筆,打量著四周。
但無論是洛冰雲還是錢風以及錢月,都把自己的詩遮得死死的,似乎就在防著他。
「我又不是賊,用得著這樣嗎?」
他小聲嘀咕了句。
「有主動要朗誦的才子嗎?如果沒有,那咱們便按照順序依次朗誦了。」沉香說道。
「我我我!」
一名身材圓潤、衣著華麗的小胖墩舉起手,站起身。
「竟然是他!暴發戶王大錘的兒子王大胖!」
「聽說他們家是做捕魚生意的,今年漁業大豐收,他們家賺了不少錢呢。」
「也是讓這小子發達起來了,現在都穿金戴銀的。」
眾人眼底升起或羨慕、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
李牧玄則投去好奇的目光,這人不可貌相的小胖子能做出何種佳作?
沉香面露微笑:「原來是王公子呀,不知王公子所作的是何詩?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品鑑品鑑?」
王大胖挺了挺胸,得意道:「我爹說了,我的文采放在不夜城都是首屈一指,區區一首七言絕句還不是信手拈來?」
「咳咳!」
說著他清了清嗓子,朗朗道:
「沉香娘子美如仙,
我想與她共枕眠。
若問銀子有多少?
黃金萬兩不差錢。」
念完以後,他目光期待地看向眾人:「怎麼樣?對仗工整吧?我爹當時聽完,都說我是鬼才,未來定有一番出息!」
李牧玄嘴角抽了抽。
對仗確實挺工整的,也非常直白明了地表達了想要睡沉香的意思。
但這可是茶圍,表達詩詞境意的地方!
咱就不能含蓄點嗎?
果不其然,眾人聽後紛紛哈哈大笑: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就這垃圾詩,也想睡沉香姑娘?回家洗洗睡吧!」
王大胖氣得臉色漲紅,怒視著眾人:「你們懂什麼?我爹都說了,男人就應該清楚明白地表達自己想要什麼!」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竹亭的位置:「沉香姑娘,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竹亭內,沉香嘴角抽搐,尷尬而不失禮貌擺了擺手:
「下一位。」
很明顯,王大胖被直接淘汰了。
「我來!」
這一次,站起來的是一名衣衫簡樸的書生。
他仰頭望著頭頂的明月,面露深沉。
「昨夜夢中會神女,
醒來還是破被窩;
若要問我何為樂,
不如青樓聽小曲。」
「噗!」
李牧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