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記,它的癒合並沒有隨著傷勢增加,頭顱減少而變慢,相反速度是恆定的。」
小倩忠實的記錄信息,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記錄了十多條信息了。
古獸身上的頭顱只剩下五顆了。
「你發現了嗎?古獸的抽搐頻率變小了。」楚浩拿刀割開肚子的位置,小聲說道。
「我也發現了,他有可能不是在輪換腦子,而是不同腦子在搶奪控制權。」虬悵宇幫忙剪斷了前面的骨頭。
「怎麼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萬一一會我們打不過怎麼辦啊。」楚浩擔心的問道。
「你把我當小倩了,我在他身上下了咒術,他一旦失控,我就直接燒死它。」
小倩哼了一聲,把頭撇到一邊去。
「小倩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你呢?什麼也沒做?」虬悵宇奇怪的問道。
楚浩神秘一笑,沒有解釋什麼。
虬悵宇斜眼看了他一眼,繼續按住古獸。
古獸的內部結構十分離譜,五臟六腑隨意生長。
心臟碩大無比,甚至占了整個內腔占據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奇形怪狀,有著深深的黑線將它劃分出各個區域。
仔細觀看能看到這個心臟是由不同種類的心臟融合而成。
「好大的心臟啊!」楚浩感嘆。
「按理說物種的心臟應該和體型成正比,從而保證它能操縱肉體,但是也不該大到如此地步?而且它的肺部如此狹小,它不需要呼吸嗎?」虬悵宇有些奇怪。
「這門術法實際價值很大!」楚浩感嘆道。
「有點意思!你說腎臟被摘掉後還能活嗎?」虬悵宇拽住了他的腎臟。
「雖然沒道理,但我感覺能。」
「試試!」虬悵宇一把拽出腎臟。
頓時血流不止,但是血液沒有流出體外,還在內部流轉,然後順著斷裂的血管上生長出肉芽。
這會時間慢了些,但是五分鐘左右,它確實長出了新的腎臟。
「真是神奇」楚浩感嘆道。
他們依次將五臟摘除,但是當摘除心臟的時候,古獸渾身顫抖,口吐白沫。
兩人都以為他要死了,但是十多分鐘後,他竟然挺了過了來,甚至生龍活虎。
「怎麼可能,有些術法確實可以摘頭不死,但是那是因為術法的原因,他只有本能,為何能做到這個地步呢。」虬悵宇十分不理解。
能量是守恆的,術法能做到許多常人不做到的事,是因為他們有法力。
可這是古獸明顯沒有法力,就算有,憑他這種腦子也無法使用。
那他這種不死的能力就顯得匪夷所思了。
「想知道,就只有一個方法了。」虬悵宇看著古獸身上多餘的頭顱,這麼說道。
「那就試試!」楚浩摘掉了一顆魚頭。
虬悵宇摘掉了一顆猴子頭。
古獸只剩下三顆頭顱了,他的抽搐幾乎不可見。
虬悵宇又拔除一顆鷹頭,楚浩上去要拔除那顆牛頭。
卻被虬悵宇制止。
此時古獸上只剩下一顆牛頭和一顆……人頭。
那個人頭是一個老者看面目七十多歲的模樣,發須皆白,雙眼緊閉,精神矍鑠。
「前輩已經醒了,何必偽裝呢!」虬悵宇淡淡的說道。
古獸無動於衷。
虬悵宇微微一笑。
「看來前輩是真的醒不了了,那我們幫前輩把頭摘下來吧!」
「嗯……」
老者突然發出輕輕地呢喃聲,費力的睜開雙眼,那雙眼神充滿混亂和陰暗,但最終一閃而逝。
「你們是誰啊?」老者的聲音沙啞,似乎許久沒有開過口。
「前輩先告訴我您是誰?」虬悵宇詢問道。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嗚!」老者呢喃,眼神逐漸迷茫,語氣充滿絕望。
「原來前輩失了憶了,那想必是腦子出了問題,快,給前輩摘下來,治一治。」虬悵宇關心的說道。
老者嗚咽的聲音一頓,然後變得小了些。
「尤情軒?這是我的名字嗎?我的腦海中開始浮現一些之前的記憶。」
「前輩,我們還有點時間,慢慢想不著急。」虬悵宇安慰道。
小倩撇了撇嘴,靠近楚浩,捅了捅他的腰間。
「楚佞臣,你說他是不是裝的。」
楚浩嘆了一口氣。
「他是不是裝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大點聲,他就聽到了。」楚浩看著這個胸不大,但沒腦子的女人吐槽道。
「切!」小倩給楚浩吃了一個後腦勺。
「前輩,你想起來了嗎?」虬悵宇兩隻手握在他的腦袋上,雙眼笑眯眯的問道。
「我想起來了,我是尤家的長老之一,我叫尤情軒。」尤情軒雙眼迷離的慢慢講述自己的過往。
「那您是如何變成這個樣子的?」楚浩聽他半重點,連忙詢問。
尤情軒雙眼迷離,慢慢的訴說。
「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近仙,但是壽元只有天壽三百,後來年老體衰,無法駐世太久,於是紛紛遁入秘境,一方面秘境法則不全,延緩衰老,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死後兵解融進秘境之中,為家族增添一份底蘊。
那一天一早,家主突然取走了秘境!這是很罕見的,也是不被允許的,畢竟秘境是一個家族的基石,想要取走秘境,需要極其複雜的程序步驟要走。
但當時家主雖然建國失敗,當仍是天下絕頂的高手,料想也不會出現大問題,而且這些年我們這些老傢伙多虧家主為我們延壽,所以我們沒有阻止!」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眾人卻都表示理解。
家族勢力,族長強大了,長老團的勢力自然就被削弱。
長老團強大的時候,族長的力量自然被削弱。
而像尤言興那種霸道強者,他在位時,長老團自然也就是個掛在神龕上的吉祥物罷了。
「你們家主帶你去幹什麼?」虬悵宇抓住重點。
「家主只和太上長老說了,我偶然聽到一言半語,似乎要去找一件寶貝,是一朵蓮花。」
這個答案超出了虬悵宇的預料,他皺著眉,仔細想了想。
楚浩使用五臟術,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蓮花,又是蓮花!是不是我的金蓮呢?如果是的話,為什麼這麼多人都知道金蓮的不凡,但是這些高手為何一直尋找不到呢?」楚浩心中沉思。
「那朵蓮花是什麼模樣的呢?他有什麼能力?」小倩的好奇心上來。
「問得好!」楚浩心裡給小倩點了點讚。
「我不知道啊!這都是家主才知道的事情。」尤情軒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三人將信將疑,但是也沒有深追究。
尤其是虬悵宇主僕,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誰知道都被誰拿走了。
楚浩對此表示肯定。
「那你是怎麼成這個樣子的?」虬悵宇接著問道。
這個問題很關鍵。
「我也不知!我們藏在秘境之中,看不到外界,也不知行走到何處,只覺得秘境一陣搖晃,天空中突然開裂,一道光柱從天而降,我頓時兩眼發黑,血液沸騰,腦中昏昏沉沉,然後再睜眼就是如今了。」
「光柱?」虬悵宇和楚浩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不約而同的朝著末日秘境的中心望去。
楚浩有天目洞悉,虬悵宇龍眼也不一般。
兩者數十里轉眼即逝,能清楚的看到遠方有這一個巨大的深淵,一道道黑煙瀰漫,他慢慢稀釋,化作了滿天煙霧。
「就是那裡!」虬悵宇斷言。
「速去!」
「好!麻煩前輩帶路!」虬悵宇對著尤情軒開口。
尤情軒一臉悲苦的表情,開口哀求。
「我剛剛恢復神志,身體也變為這個模樣,實在是心神不寧,望諸位公子小姐,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讓我找一片土地歸隱,老死深山可好。」
聲音悲慟,令人動容,但是虬悵宇無動於衷,反而強勢的說道。
「青山埋骨,死得其所,落葉歸根,魂歸故里,如今這裡不就是尤家秘境嗎,死在這裡也正合適,不是嗎?」
尤情軒沒想到虬悵宇如此心狠,無奈的只能討價還價。
「那人術法極其詭異,這個牛頭影響我的神智,甚至阻礙我操縱肉身,諸位幫我將牛頭摘下,也算讓我得個自由。」
虬悵宇微微一笑。
「前輩放心,只要送我們到了那裡,我就還前輩自由。」
「你為何如此心狠。」尤情軒一臉悲痛地問道。
「前輩遭逢大難,腦子不清晰了,再仔細考慮一下。」虬悵宇握著他腦袋的手越發用力。
尤情軒直勾勾的看著虬悵宇,看著他看似微笑,但實際冰冷的神情,心越來越沉。
他看向小倩,希望得到她的幫助。
可看到的卻是小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他扭頭,看到楚浩,心中更涼,那是一種不屑的表情,他時不時低頭看表。
彷佛他的生死在他眼中比不上流逝的時間更加重要。
他徹底死心,踉蹌蹌的起身帶路,他似乎只能操作身體的一半,走路一瘸一拐的。
虬悵宇給了楚浩和小倩一個眼神。
楚浩和尤情軒並駕齊驅,小倩和虬悵宇位於尤情軒的身後,三人將他團團圍住。
尤情軒臉上悲色更濃。
一行人沿著既定的目的出發,路上眾人一邊對尤情軒講述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一邊應對各種奇形怪狀的恐怖古獸,那些詭異的形象不斷刷新著楚浩的三觀。
有一些甚至有著堪比術法高手的實力。
其中他們遇到了一頭牛頭蛇身,渾身長滿眼睛的古獸,足足高達一百米。
它一擺尾,將一座土丘夷為平地。
三人費了很大的功夫,才逃跑了。
至於殺了它,有小倩和虬悵宇在未必做不到,但是會耽誤很多時間。
之後還看到了一座由無數頭骨拼湊成的巨大屍妖,眾人甚至不敢對視,乖乖的繞了一條新路。
就這樣,一路坎坷,七八公里的路程以他們的修為也走了四十多分鐘。
「到了!」尤情軒抬起象腿,指了指前方的坑洞。
親身來到這裡,三人只能看到鋪天蓋地的黑煙,籠罩了一大片土地。
這黑煙隔絕神通,眾人無法看到黑煙之下究竟是什麼。
虬悵宇將之前抓到的如同老鼠一般的古獸扔進了黑霧之中。
半晌後,小倩捋著鋼絲細線,將古獸拽了出來。
古獸毫無變化。
眾人微微皺眉,它變成任何古怪的樣子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唯獨原樣不動,才最是古怪。
眾人不信,做了多個實驗,食物,衣物,多種嘗試,就是沒變化。
「沒辦法了!我估計這種黑霧對死物和已經被他污染的生物都不會有變化。」虬悵宇看了看楚浩。
「楚佞臣,你要死了!」小倩偷偷的懟了懟楚浩。
「你死我都不會死!」楚浩從虛空口袋中拿出一套防護服,穿在身上,飯後帶上防毒面具。
「你準備這些幹什麼?」小倩十分好奇。
「怕碰到不要臉的人,讓我去毒圈。」楚浩沒好氣的說。
小倩吐了吐舌頭。
「這是一枚狂風符咒,是一枚極其難得的珍貴符咒,你走到中央之後,釋放這枚符咒,吹散黑煙就好了。」
楚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全副武裝後,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黑霧之中。
楚浩剛一進入黑霧,黑霧之中傳來奇怪的聲音,那聲音明明不是人類的語言,但是楚浩偏偏能夠聽懂。
「夫道者,葵日自生,時常有常在,時常死常生。
大道流轉,萬物同悲,道死法繼,法死術繼。」
楚浩聽著直到腦海中的道音,道音沒有什麼作用,但是每次就是這麼兩句,聽得有些鬧心。
漆黑的無比,楚浩試探的朝前走。
大約也就走了三十多米,他前面試探的腳掌已經踩空。
「到了!」楚浩心領神會。
他給符咒注入法力,然後扔進深坑之中。
楚浩退後幾步,心中默數三個數。
呼呼呼
霎時間狂風大作,如同一股巨大的風牆將四周的黑色煙霧吹散。
楚浩只感覺一股大力襲來,但是他雙腳生根,踩進了土石之中。
也不知是不是長久被黑煙淬鍊,這裡的土地十分堅固,楚浩用盡全力也不過插進去了三十厘米深。
強大的風力將他吹的東倒西歪,但還是沒有吹走。
狂風來的快,去的也快,十多秒鐘之後,風漸漸消散。
四周的黑霧也被吹散,楚浩轉頭看向虬悵宇。
卻發現三人距離自己與剛下相比遠了一倍不止。
心中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