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角撤走之後。
繼人們仍不敢放鬆，許多穿著防護服的繼人都來到城外，彎下腰用手撥弄著土地觀察情況。
他們拿出了李黎分發給他們的試劑噴灑在土中，看著噴過試劑的土地亮起淡綠色的螢光，也是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被血雨所玷污之處無一例外都成了希病毒狂歡的樂園。
希病毒畢竟是用天人基因改的，天人基因絕對是道蒼最為奇特強大的生物基因，是真正的霸主基因，改造成病毒自然擁有統治地位，天人本就是在龍獸尚在的時期崛起，希病毒對太古環境的改造簡直可以用霸凌來形容。
「諸位節哀，這是我們早有預料的事實，接下來一切按照章程行事。」
一位繼人強者站出來安慰其他繼人，繼人長老們推測出失落層的陷落概率是七成以上，即便這一戰勝了，失落層的環境也將徹底爛透，靠人類的手段修復是有可能的，只是那需要極多的資源。
一兩億靈石完全就是打水漂。
而且人類的手段強在事前預防和感染進行時，強調阻斷感染大於事後清除，在希病毒已經擴散的情況下，人類能給出的答案有且只有一個。
毀滅。
但繼人仍然帶著奢望，希望能守下失落層，哪怕只能再守幾個月，他們希望將更多龍獸轉移出去。
每一頭成體龍獸都是成百上千歲，等幼體龍獸重新長大需要耗費太多時間了，而且龍獸的繁衍也是個問題，種群規模太小的話對於生態恢復極為不利。
李黎此刻就靠在城牆下休息恢復，他那點傷說大也大，撞在天工沙形成的城牆上給他撞得全身骨折，不亞於從千米高空無防護墜地。
說不大，那也確實不大，他畢竟是元嬰修士，只要神魂和元嬰尚在，軀體只要沒碎成肉沫都能搶救一下。
「嗯，不錯，有點手段。」
李黎療傷之時，又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到了，是綺彥，他也在悄然觀察這一戰。
如果黃角占據優勢，他會出手幫助黃角乾淨利落的殲滅繼人。
然後再弄死黃角！
但黃角這個副教主竟廢物至此，被李黎一劍嚇退。
這真是和他同一境界的行天？
簡直可笑！
「綺彥，你來做什麼？」
李黎用防備的眼神盯著綺彥，綺彥雖然和他達成了共識，但終究是個極端自利的牆頭草，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類型。
「這就直呼我名了？應豎告訴你的？」
「你應該也不在乎這些吧。」
「那倒也是。」
綺彥笑了笑，他確實不在乎所謂的尊名，也就中天那些傢伙在乎得不行，四域人但凡有些許不敬就是死路一條。
「說目的。」
「只是來看看情況而已，順便告訴你一些消息，黃角所用乃是司命教最惡毒的咒法之一，我記得好像叫什麼墮肉典儀，黑冥海就是這麼來的，昔日四禍五災時期，被墮肉典儀污染之地，便是天人都花費了不小代價淨化。」
「依我看你們守不下來，還是速速追上那大龜遷移吧，把完人靈根給我，我保證抓到黃角捆好讓你們好好炮製。」
綺彥還是想要綺羅的靈根，但那東西也是要轉移的，現在留著是因為失落層還有守下來的希望。
「綺彥，這就不勞煩你擔憂了，我們自有主意，反正怎麼都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我知道，我就提個建議，那你們更要早做準備了，小心土裡長出的東西，現階段對於墮肉典儀來說只是個開始。」
「自從靈脈層徹底改天換地之後，這天地間也就沒了可以施展墮肉典儀的環境，黑冥海都不行。」
「但失落層可以！」
綺彥說完，彎下腰直接深入泥土之中，而後用力一拉，將一堆似菌絲一樣的纖薄血肉黏膜扯了出來。
「瞧，就是這玩意兒，這玩意形成一定規模後聚集，便是墮肉典儀的最終目的，養出一個墮天人來，墮天人可不是什麼墮脈，是純粹擁有天人偉力的怪物，你們當心吧，四禍時期其實就出了一個不完整的墮天人。」
「而那個墮天人據傳至今仍在，被教主綺希救走了，有人看到過那個墮天人變成了一把劍。」
綺彥笑眯眯的透露出了一個令人驚駭的情報。
關於綺羅的正體。
器形只是徒有其表，是偽裝，綺羅那詭異軀體的真正名稱是墮天人。
「你會這麼好心告訴我這個？」
「一旦墮天人再現世間，完人靈根恐怕就輪不到我了，我也是為自己著想，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罪祖以如此褻瀆的方式歸來，我憎惡她！憎惡到哪怕她的存在對我有利，我也不想看到她回來！」
綺彥提起綺羅便咬牙切齒，李黎聞言則是沉默。
他所認識的那個綺羅……
根本不是天人綺羅的繼承者，是一個純粹的嗜血怪物，是司命教通過恐怖儀式催生的墮天人。
或許在基因上的確和天人綺羅有幾分相似……
但終究不是！
這對於如今擁有靈魂，擁有覺悟，擁有思想的綺羅來說該是何等打擊？
綺羅自以為是尊天貴人的驕傲將被徹底粉碎。
但即便如此……
李黎確信自己所喜愛的，自己所相信的，人類所選擇的就是他熟悉的綺羅，不是那個行天司主。
這大概是一種異化克隆。
「我知道了，我會全力阻止她的誕生。」
「務必盡力，唯獨此刻我不想與你們相互算計。」
綺彥此次到來展現了誠意，將自己所知的全部告知了李黎。
罪祖綺羅無論功過都已經逝去，何必還要將她召回，她帶給道蒼的東西無論好壞已經足夠多了。
而後……
綺彥告別了李黎，他還需要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不可能與李黎和繼人並肩作戰。
李黎現在只是覺得離譜。
天人綺羅幾乎以一己之力開創了道蒼的生物學，她的傳承者們更是曲解濫用試圖復活她，想要完整復活一位天人，四域的環境應該是差了點什麼所以做不到，但失落層有。
如此一看……
司命教主綺希把完人靈根送來的目的似乎有些不純了。
「這幫神人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李黎的疑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