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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匹諾康尼(七十)

2026-08-05 00:16:56 作者: 沐子休

  為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

  「嗯……看來這個匹諾康尼也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美好。」達克妮斯雙手抱胸,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居然還會有皮皮西人自殺,看來美夢裡的生活壓力也很大啊。」

  「喂喂餵這種每天高強度工作真的能稱為美夢嗎?我看簡直是噩夢中的噩夢吧?」

  和真想到自己和阿庫婭剛剛來到異世界的時候,本以為要開始美妙的異世界冒險,結果卻是開局一個碗,裝備全靠打工……別說討伐魔物了,光是結束一天的打工生活就累得他夠嗆,甚至淪落到和阿庫婭一起睡馬棚的地步。

  果然這種美好的世界都只是看似而已……和真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讓他斷絕了對匹諾康尼的憧憬——就算讓他去,估計也是換個地方打工。

  「但為什麼黃泉小姐說沉溺於安逸和享樂的夢境時,死亡就無可避免呢?」阿庫婭望向和真,不解地問道,「那不是挺美好的嗎?」

  「我也不太懂……但大概和人的本性有關吧?如果一個人喝酒就會很幸福,但天天喝也會變得麻木吧?他或許會追求更好、更多的酒?總之這夢境裡人們的快樂不是固定的,會隨著一次次的滿足逐漸膨脹,最終——『砰』!整個匹諾康尼就會爆炸吧?」和真做了一個張開的手勢。

  「嘛,雖然和真你好像完全沒理解黃泉小姐的意思,但聽上去似乎也有那麼一點道理,難得你嘴裡居然能吐出這麼高深的話呢……」

  ——

  「「…黃泉小姐,換我來為你分享一個故事吧?」」

  「瓦爾特回憶道:「在我的故鄉有一個男人,在世界面臨難以癒合的傷痛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將世界上所有人的夢編織在一起,將人與人的夢境彼此連綴,再以己身背負,他由此創造出一名巨人,一位【精神的亞當】。」」

  「「從此,那巨人立於天地之間,成為整個世界存續的支柱。而作為代價,那些難以前進,無法前進的人…他們將永遠失去未來。」」




  「黃泉淡淡道:「但你卻站在此處,這也就代表…那個男人失敗了。」」

  「瓦爾特點點頭:「因為人們總要走向未來。縱使人性的弱點讓他們駐足停步,但在真正無法前行的時候…人類一定會試圖拯救自己。」」

  「「而那個男人…他也從來不是失敗者。他與那世界的每個人一樣,將人性的可能銘記於心。他是神話中的逐日者,向天飛翔,並以墜落迎來自己最終的勝利。」」

  ——

  崩壞三。

  「原來如此,最後是我輸了麼?」

  世界蛇的基地里,凱文仰望著天幕。他安靜地注視著瓦爾特的面孔,仔細、反覆回想著他剛剛說過的那番話。

  似乎有什麼東西滲透到了他的心裡,溫度並不灼熱,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恆久溫暖,就像一道跨越了五萬年歲月的陽光,照在了他心底某處堅硬又寒冷的地方。

  雖然他心裡也想像過聖痕計劃的失敗,但一直不敢確信——直到天幕中的瓦爾特親口說出,他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無形的枷鎖,連帶著那永遠挺直的脊背也放鬆了幾分弧度。

  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得知「答案」後,大腦竟然是持續數十秒的空白。

  「……」

  後繼者會給出更好的答案。這意味著前路不再是孤獨而恆久的堅守,而是有人會接過「救世」之銘,將世界帶向更美好的未來。

  

  「尊主,您……」

  渡鴉驚奇地睜大了眼睛,因為她看見凱文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不是冷笑,也不是譏諷,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微笑。這個笑容是如此陌生,像從凍土裡破出的新芽,竟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凱文緩緩起身。

  「尊主,您要去哪裡?」渡鴉在身後問道。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所以……」凱文的聲音一反往常,像正在融化的雪花,輕柔地墜落在地。

  「…我想見見他們。」

  ——

  「黃泉讚賞道:「很符合無名客的開拓精神。」」


  「「謝謝,瓦爾特先生。我知道你想確認什麼。宇宙中有著無數相似卻又相異的世界。在這些世界中,也有無數相似又相異的人。」」

  「「我也曾踏上旅途,在不同的世界邂逅容貌相似的【故人】,目睹他們的命運行過似曾相識的軌跡。所以,我會告訴你……儘管不完全相同,但你所描繪的這個故事…它和我的過往重疊在一起。而在那深不見底的夢中……」」

  「黃泉一字一句地說:「…我結束了那個男人的生命,獨自一人。」」

  「瓦爾特惋惜地嘆了口氣。」

  「黃泉搖了搖頭:「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我的故鄉也未能像你們的世界那樣幸運。」」

  「「…我很遺憾。」」

  「「沒關係,如果這能消除你的疑慮,我不介意。」」

  「「但我仍想知道,在那【巡獵】的表象下,黃泉小姐,究竟是『哪一種力量』驅使著你獨行至今。」瓦爾特說。」

  「「…瓦爾特先生,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先繼續剛才的話題。」黃泉說,「我很喜歡你的比喻。誠然,鳥兒生來就會飛翔,但在遙遠的曾經,它們的祖先也只得從地面仰望高天。」」

  「「它們看見那遙遠的,來自天外的光芒洞穿雲翳,普照大地。於是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鳥兒展翅高飛,試圖觸碰天頂,只因太陽就在那裡。」」

  「「那麼,如果當最後的鳥兒終於飛上天際,卻看見光芒的盡頭並非太陽,而是漆黑的大日(吞噬一切的黑洞)……」黃泉仰頭看著匹諾康尼那繁星點綴的夜空。」

  「「那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要向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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