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孽徒,竟敢如此對待為師!」無為道人怒目圓睜,滿臉寒霜,死死地盯著丁大山,雙眼彷佛要噴出火來一般,他的聲音冰冷而嚴厲,帶著一絲無法遏制的怒意:「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不難看出,無為道人好像真的有些生氣了。
丁大山見狀,迅速將目光投向葉飛,兩人對視一眼後,心有靈犀地一同搖了搖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咱不怕!」
這一舉動顯然讓無為道人有些出乎意料,他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畢竟,眼前的師兄弟倆那麼無恥,他又還能再說什麼?
下一秒,無為道人的身體突然搖晃起來,他一邊用手緊緊捂住額頭,一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哎呀哎呀哎呀……頭暈,頭好暈啊……」
隨著話音落下,無為道人踉蹌著向後退去,正好退到床邊,然後像是失去支撐一般,直直地朝床上倒去。
「砰……」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無為道人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丁大山見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他對著床上的無為道人輕蔑地一撇嘴,說道:「師兄,你看,他肯定又是在裝模作樣!剛才他自己都說了,他的傷勢雖然嚴重,但並不致命!」
丁大山越說越激動,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師兄,別猶豫了,快動手吧!你去把他弄醒,讓他把錢退給我。你放心,上回答應你的事我絕對不會反悔的,等我的學費退下來了,我肯定分你一半!」
「啪!」葉飛抬手一巴掌抽在丁大山腦門上:「你特麼還真打算讓他給你退錢啊?」
「啊?」丁大山張大嘴巴:「難不成師兄一直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葉飛很鄙夷地瞪了丁大山一眼:「你九歲入門,人家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即便你沒能在別人手上學到什麼本事,那也不能完全怪別人,有可能確實是你自己太笨了,學不會,你能怨別人嗎?」
葉飛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再說了,你在人家手上雖然沒能學到什麼本事,但在千仙宗總算是學到一些本事了吧?」
「在千仙宗學的本事跟他有什麼關係?」丁大山一撇嘴:「是我們師父給我們教的,又不是他教的!」
「你個混球!」無為道人突然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一臉嫌棄地望著丁大山:「若不是我求王真人收你為徒,你以為你當年去踢館能順利留在千仙宗?人家王真人乃是當世頂級劍修,人家能輕易收你為徒?人家看中你什麼,看中你蠢,看中你飯量大,看中你特能闖禍?」
「啊?」丁大山一愣,一臉茫然地看看無為道人,又看看葉飛,最後又把目光轉移到無為道人身上:「師父,是你求我師父收我為徒的?」
「哼……」無為道人突然一臉得意地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你覺得呢?王真人當年欠了我的人情,是我求他讓他幫我調教一下你,給你傳授一點本事。否則,千仙宗門下的弟子,哪個不是天賦異稟的絕世天才,就你,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不過,我之所以求他收下你,也是因為當年我自己看你在我紫炎宗修煉了那麼多年,修為還是那麼差,我自知你這輩子留在紫炎宗肯定是不可能有什麼出息了,我收了你爹那麼多學費,我確實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我才把你塞去千仙宗讓王真人傳你一點真本事,這樣我也才能給你爹娘以及你外公外婆一個交代。」
「啊?」丁大山張大嘴巴:「原來當年你叫我去千仙宗踢館,是想故意把我送到千仙宗去學藝?」
「你覺得呢?」無為道人一撇嘴:「就你那幾下子,你去哪裡踢館能活著回來?」
無為道人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為師如此良苦用心,你不僅不感謝我,居然還跑回來找我退錢,你說你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哼,這混小子,就算再無恥,想來現在應該也沒臉找我要錢了吧?
正當無為道人心念及此,丁大山突然一聲大叫:「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我就說嘛,這些年我一直有些想不通,我師父跟我師姐他們修為都那麼高,為何當初你會讓我去千仙宗踢館!原來你故意叫我過去,就是想殺我滅口,就怕我以後找你退錢啊!」
無為道人:「……」
他,他是這麼理解的?
「你要不提這事,我剛才都還在想,這退錢的事要不就算了。」丁大山惡狠狠地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今天這錢你就非退不可了!
哼,想當年,我在千仙宗踩了多少夾子,被狗咬了多少回,中了多少次毒,還差點被大蟒蛇給活吞了,本來我以前是捕獸小能手,現在我看到小蛇都害怕,這一切原來都是被你給害的……這下可不單單只是退錢這麼簡單了,你還得賠錢!」
「什麼?」無為道人有些傻眼:「踩夾子?被狗咬?中毒?被蟒蛇活吞?」
無為道人撓了撓頭:「還,還……還有這事?」
丁大山憤憤不平地道:「你問我師兄,這些我師兄都經歷過!」
無為道人馬上看向葉飛。
葉飛點了點頭:「這話倒是一個字都不假,都是我親眼所見!」
無為道人:「……」
「砰!」
無為道人往後一躺,瞬間徹底「暈」了過去。
這回,他連「頭好暈」三個字都懶得演了。
「你別再死裝了,你趕緊起來給我一個解釋!」丁大山指著無為道人大吼道。
「行了行了……」葉飛拉住丁大山的胳膊:「嚇唬嚇唬他就得了。」
葉飛說完,走到床邊,握住無為道人的左手手腕,為其把了把脈。
很快,他的眉頭瞬間便皺成了一團:「不對!」
「師兄,怎麼了?」丁大山急忙一臉緊張地道:「我師父不會真出什麼事吧?他不會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吧?」
聽見丁大山的語氣那麼緊張,正在裝暈的無為道人心裡終於舒服了不少:嗯,這混小子其實還是不錯的,說歸說,鬧歸鬧,真有事的時候,他還是很關心為師的……
然而,正當他想到這裡時,丁大山又突然補了一句:「萬一他死了,我找誰退錢去?」
無為道人:「……」
我他媽終究還是高看了他!
「他體內被人種了靈魂印記!」葉飛的聲音很平靜,但這句話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無為道人的耳邊炸響。
剛才還在裝暈的無為道人,突然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猛地坐了起來,雙眼圓睜,滿臉驚愕地看著葉飛,失聲道:「你說什麼?」
葉飛緩緩鬆開無為道人的手腕,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沉聲問道:「道長,今日來紫炎宗踢館之人,你可認識?」
無為道人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著葉飛,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認識……」
葉飛見狀,眉頭微微一皺,緊接著又追問道:「你可否看出了他師出何門何派?」
無為道人依舊是搖了搖頭,苦笑道:「沒看出……」
「師父,你好歹也是一派宗師!」丁大山一臉嫌棄:「被人揍了一頓,連人家用的招數是何門何派的都沒看出來,你這一派宗師是咋混的!」
無為道人:「……」
「他三招就把我打飛了,我哪有機會看他是何門何派的!」無為道人一撇嘴,不再理他,而是把目光轉向了葉飛。
卻見,此時的葉飛緊皺眉頭,倒背雙手,開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丁大山突然一臉焦急地看向葉飛,問道:「師兄,這靈魂印記到底是什麼?我以前咋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他的話音未落,一旁的無為道人不待葉飛開口便搶先說道:「所謂的靈魂印記,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它可是只有真元境後期以上的強者才能施展的一門大神通,因為想要施展這門神通,靈魂力量必須非常強大才行,因此,只有真元境後期以上強者才能做到。
一旦有人在你體內種下了靈魂印記,那這印記就會如影隨形,永遠伴隨著你,而且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對方取走你的性命!」
丁大山聽了無為道人的話,瞬間滿臉都是擔憂之色,他急忙問道:「啊?這麼厲害的嗎?師兄,你一定要幫忙想辦法救救我師父啊!」
無為道人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丁大山一眼,冷哼道:「哼,怎麼,你是怕我突然死了,就沒辦法給你退錢了是吧?」
丁大山點了點頭:「嗯……」
無為道人:「……」
「辦法有二!」就在這時,葉飛突然面無表情地回道:「第一個辦法是,讓種下靈魂印記之人親手收回他的靈魂印記。這種可能性自然很小。
第二個辦法是,殺了種下靈魂印記之人,原主一死,你師父體內的靈魂印記便會自動消失!只是,這種辦法通常也很難做到,畢竟,這等強者你必須直接將其秒殺,方可防止他在臨死前引爆他種下的靈魂印記。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啊?」丁大山張大嘴巴:「那,那該如何是好?」
葉飛面無表情地道:「總之,這道靈魂印記若是不清除的話,它便會成為他身上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引爆!
若在平時引爆,或許你師父還能反抗一下,還能有所防備。
但若是在你師父熟睡之時,或者在他突破境界的危急時刻,別人想要害他性命,他便會毫無還手之力,必死無疑!」
「啊?」丁大山張大嘴巴:「那,那可怎麼辦?我趕緊叫師父來幫幫忙吧!」
「不用!」葉飛搖了搖頭,聲音冰冷而決絕:「就算他來了,也救不了你師父!他同樣也是束手無策,他說的跟我剛才所說也不會有半點差別!」
無為道人聞言,臉色愈發凝重,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似乎對葉飛的話深表贊同:「沒錯!在凡界,中了靈魂印記之人,無人能救。至少,截至目前,老夫還未聽說過誰中了靈魂印記之後還能活命的!既然別人已經痛下殺手,在你體內種下了靈魂印記,那就表示人家根本沒準備讓你活了!」
無為道人說到這裡,突然抬頭望天,他的眼神迷茫而絕望,彷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難道,真是天要滅我紫炎宗嗎?」
就在無為道人萬念俱灰之際,葉飛卻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如同一道驚雷,在無為道人的耳邊炸響,「道長大可不必如此!有我在,你死不了!」
無為道人驚愕地看向葉飛,只見葉飛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雖然有些蒼白,但卻充滿了自信和堅定:「小小靈魂印記,在我眼裡還並不算什麼!」
「啊?」無為道人和丁大山齊聲驚呼,兩人全都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葉飛。
丁大山馬上很激動地抓著葉飛的胳膊:「師兄,你說的是真的嗎?」
「呵呵……」不待葉飛回話,無為道人便苦笑了一下:「傻小子,你師兄在安慰我呢!這回,除非紫炎宗先祖顯靈,助我一臂之力,否則,天下無人能拉你師父一把咯!哎……」
「先祖顯靈?」丁大山一愣:「師父,我們紫炎宗先祖會顯靈嗎?」
葉飛瞪了丁大山一眼:「你師父說除非紫炎宗先祖顯靈,這意思其實就是除非是有仙人下凡,否則沒人能救他了。」
「啊?」丁大山張大嘴巴:「不會的,我師父絕對不會死的,他肯定沒這麼短命的!」
丁大山說完,馬上從懷裡摸出一塊傳音玉符,對無為道人安慰道:「師父,你別擔心,我馬上叫我千仙宗的師父過來幫你,你可能還有所不知,我那位師父可不僅僅只是陸地最強劍仙,他還是大名鼎鼎的鬼醫聖手和藥聖,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呵呵……」無為道人苦笑了一下:「傻小子,別麻煩他了。他是鬼醫聖手和藥聖之事,無淵星域或許沒幾人知道,但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中的又不是什麼毒藥,而是靈魂印記,他來了也無濟於事的,除非真有仙人下凡……」
「怎麼會呢!」丁大山焦急地道:「剛才我師兄不是說了嗎?只要能殺了別人,你的靈魂印記就能自動消失呀!我師父那麼厲害,能那傢伙明天過來,我師父肯定能打贏他的!」
「你以為我沒想到這一點嗎?」無為道人一撇嘴:「可是,人家既然給我種下了靈魂印記,就算他明天過來,你師父能幫我打贏他,那也得直接秒殺他才行,否則,人家在臨死之前照樣可以引爆我的靈魂,讓我人魂俱滅!」
「啊?」丁大山瞬間面如死灰。
「混小子,你大可不必如此擔心!」無為道人:「這俗話說得好,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為師怎麼說跟你也是師徒一場,你在紫炎宗那些年,的確是沒學到什麼東西,為師拿了你爹那麼多學費,確實有愧於心。你想讓我退一半學費給你,也的確合情合理,為師待會兒退你便是!」
「嗵……」丁大山突然跪在床前,雙手抱著無為道人的一條腿,哭著說道:「嗚嗚,師父,你別說了,我說讓你退錢那都是跟您老開玩笑的,雖說我在紫炎宗並沒學到什麼本事,可從小到大,整個宗門上下只有您老對我好,只有您老一個人護著我,掌門師兄和那幾個長老師兄一直都瞧不起我,甚至就連那些師侄們都喜歡背著您欺負我,可每次都是您老幫我出頭,單憑這一點,徒兒又哪裡會真的要您老給我退學費嘛,嗚嗚……」
「哎……」無為道人長嘆一聲,伸手摸了摸丁大山的腦袋:「你不必為此如此感動,其實……為師之所以那麼護著你,那也是怕他們把你逼走了,紫炎宗一年可就要少賺不少靈石了!」
丁大山:「……」
葉飛:「……」
「師父!」丁大山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無為道人:「為師也是不想騙你,所以才實話實說!」
葉飛橫了這師徒二人一眼:「你們別扯淡了!」
說完,葉飛突然雙手快速揮舞起來,很快,一團濃烈的靈魂之力便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雙手中間竟逐漸凝聚出了一頭相貌兇殘的老虎虛影。
「啊?這,這,這是……」無為道人一臉震驚地望著葉飛手中那頭由精純的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相貌猙獰的老虎虛影。
這不是只有真元境巔峰強者才能施展出來的靈魂武技嗎?
他,他一個丹元境就能做到了?
千仙散人果然名不虛傳,他的徒弟果然個個都是怪胎啊……
不過,據說凝聚靈魂虛影,極傷自己魂力,甚至還可能遭到反噬,導致自己神魂俱滅!
這小子為何如此捨命幫我……
為了幫他師弟退錢這麼拼?
就在這時,葉飛的聲音徐徐傳來:「道長,我會讓這隻靈魂之虎驅走你體內的靈魂印記,但過程可能有點痛苦,你要有點心理準備!」
「來吧!」無為道人立刻盤腿坐在床上:「與身死道消相比,再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它能有多痛?」
葉飛:「比女人生孩子還痛!」
無為道人:「……」
這比喻打的。
女人生孩子真有那麼痛?
唰!
就在這時,葉飛雙手朝著無為道人輕輕一推,卻見他雙手之上凝聚出來的老虎虛影縱身一躍,朝著無為道人撲了過去。
一頭鑽進無為道人體內。
「啊……」無為道人瞬間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尖叫聲。
媽的,女人生孩子有這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