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鍾樹白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冷光晃在他眼底。
他將客服的聊天記錄看了好幾遍,指尖輕劃,最後截圖存進備忘錄,特意標註好日期。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微信,看了一眼520元已被接收的狀態,心臟的微麻持續著。
整棟房子已經安靜得沒了聲音,鍾樹白這才發覺,臉上的肌肉有些酸。
他依依不捨地把手機扣到床頭櫃,關掉夜燈。
睡意漫上來,少年安寧闔眼。
良夜已深,悄然蟬鳴。
-
物理競賽的日子很快就到。
喬映今早本想隨便化個淡妝,結果化著化著越發精緻起來。
鍾樹白就坐在一邊等她,距離出門時間過了十分鐘也不說。
等喬映發現的的時候,她大叫一聲。
鍾樹白含笑看她。
喬映一邊把化妝品往包里裝,一邊拉起早就整拾完畢的鐘樹白跑出門。
「不是讓你提醒我嗎?「
「沒關係,來得及。」
鍾樹白被喬映拉著,一副不急不忙的樣。
喬映忽然想起鍾樹白去做家教那天,第一次等自己。
他站在門外看表,不管喬映問了幾次時間,他只說,才過一分鐘。
這男人。
抱怨間,兩個人坐電梯下到一樓。
喬映提前跟家裡司機說過,讓司機星期六早上來公寓接人。
結果大門一推,池靜塘靠在黑色庫里南車門邊,正死死盯著他們兩個。
喬映一怔。
鍾樹白問:「你們認識?」
喬映不假思索:「不認識。」
然後趕緊拉著鍾樹白往小區門口的方向走。
池靜塘的聲音冷冷響起。
「站住,那兩個小屁孩兒。」
喬映恍若未聞。
「我有你八歲時候用卷筆刀卷筷子的照片。」
喬映當時卷不動,急哭了。
「……」
喬映拉著鍾樹白默默回去。
池靜塘今天穿了一身定製的意式西裝,頭髮用髮膠抓過,露出額頭,氣質清爽,透露著漫不經心的矜貴。
墨鏡拎在手裡,應該是用來遮黑眼圈的。
鍾樹白此時也看出來他們認識,對池靜塘點了下頭。
「哥哥好。」
池靜塘鄙夷:「誰是你哥?」
喬映無語:「叫叔叔就行,他喜歡裝大人。」
鍾樹白:「叔…」
「閉嘴!」池靜塘惡狠狠。
隨即看見喬映拉開了後車門。
「坐前面來。」
喬映無奈調轉鞋尖。
「我說的是你小子坐前面來。」
鍾樹白:「……」
如果不是快來不及,喬映一定會帶鍾樹白打車。
最後,鍾樹白坐到副駕駛,喬映坐到池靜塘身後。
車子很快啟動,導航定位到物理競賽的場館。
一路上,喬映都能聽見池靜塘咬牙切齒的聲音。
等紅燈的間隙,池靜塘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露出玫瑰金色的百達翡麗手錶。
車內安靜到詭異,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池靜塘忽然出聲:「你叫什麼?」
鍾樹白安靜地坐在副駕駛,面對池靜塘的詢問,語氣沉穩又禮貌。
「鍾樹白。「
池靜塘冷嗤一聲,車子重新啟動,這次順著話頭繼續問了下去。
「家裡是幹什麼的?」
喬映撲到前座的靠背上,搶答:「學術世家。」
家裡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在上學。
池靜塘從後視鏡里瞪她一眼。
鍾十印都在喬氏銀行當保安了,池靜塘還不知道鍾樹白家裡是幹什麼的?
只不過是想讓鍾樹白知難而退罷了。
「那就是沒錢唄。」池靜塘毫不掩飾地嘲諷。
喬映蹙了蹙眉:「你怎麼這麼物質?「
池靜塘:「坐回去!看著一會兒剎車給你飛到擋風玻璃上。」
喬映翻了個白眼,坐回座位。
少年一直在聽兩個人鬥嘴,適時接話道。
「我出身不好,但…」
「但什麼但?「池靜塘打斷他。
「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死者為大?」
少年的手放在腿上,指尖悄悄攥了攥,眼底帶著幾分認真。
「不是,我是想說,我會伺候好喬映的。」
池靜塘差點把手剎拔起來。
喬映默默繫上安全帶。
「你還伺候上她了?你知道她多難伺候嗎?知道她屁事兒多多不?」
池靜塘牙關緊咬,字像從嘴裡擠出來的一樣。
喬映:「餵。」
不要在小男朋友面前詆毀她的形象。
鍾樹白誠懇無比:「只要她願意讓我待在她身邊一天,我就是她的狗。」
……
池靜塘一把拍在方向盤上,喇叭聲音震天響。
前車想開窗朝他吐痰,結果看見勞斯萊斯,又默默把窗戶關上了。
鍾樹白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喬映:「……」
幹什麼用那種認真的表情說出這麼反差的話!
喬映整個人被鎮住了,抬手擋嘴,移走視線看向車窗外。
沒看風景,腦子裡一直在過「我是她的狗」。
池靜塘簡直怒火中燒,旁邊的少年還用堅定的目光望著他。
艹艹艹艹艹。
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罵什麼。
喬映咳了一聲。
「那個,你不用…這樣…」
反正池靜塘說的也不算。
鍾樹白:「我是認真的。」
池靜塘緩了緩,想要找回場子。
「你知道她挑食嗎?」
說完池靜塘就後悔了,好弱的問題。
鍾樹白思索片刻:「以前挑食嗎?…可能是飯做得不好吃。」
池靜塘主廚本人:「……你什麼意思?」
鍾樹白:「?」
鍾樹白沒發現喬映挑食,不管是自己買的還是做的,喬映似乎都愛吃。
可能自己只是恰巧碰上運氣。
以後還是要注意一點。
喬映嘴角難壓。
本來她還怕池靜塘欺負鍾樹白。
結果沒想到天然克腹黑。
池靜塘這一路氣得夠嗆,感覺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物理競賽的場館外面,已經站著許多有說有笑的學生。
池靜塘把車停下,依舊嘴硬:「什麼破競賽,有沒有含金量啊就參加?」
喬映笑嘻嘻湊到他的頸墊旁。
「你親親侄子池與也參加哦~」
池靜塘一下彈起來:「你侄子。」
喬映聳聳肩。
池靜塘看向鍾樹白,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嚴肅。
「拿不到第一,你就自己走回家吧。」
鍾樹白正在解安全帶,聽見這話抬頭,頓了兩秒,又點點頭。
「嗯,不難。」
池靜塘:「……」
這是挑釁,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