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露玉臉上一熱，瞬間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整個人都快燒起來。她氣得想躲，又被他牢牢壓著，只能別開臉，耳廓都紅透了。
許元嘉看著她這副模樣，唇邊笑意更深。
說著，他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比她低頭，「自己看，哥哥可還沒開始呢。」
張揚蓬勃，蓄勢待發。
的確，他剛剛的確只是，吃飽了。
字面意義上的，用嘴。
口腹欲滿足了，其他的，現在開始。
男主抬手，指腹徘徊在她橘色T恤的下擺，似游魚鑽入。
隨即，長指靈活甩了個響音，清脆明亮，身後緊勒著她的暗扣便被輕易彈開。
「啊！」石露玉本能瑟抖，「好涼，你的手……」
「嘖，小嬌氣包。」許元嘉只好退出來，伸手去捉她的手。
石露玉本能想抽回來，卻被他五指緩緩扣住。
男人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筋脈利落延展，掌心熱度驚人。
輕輕一裹，就把她整隻手包了進去。
她的手和他一比，顯得太小，指骨也細，軟軟白白地陷在他掌中，反差大得驚人。
許元嘉指節擠進她指縫，一點點分開，再慢條斯理地扣緊。
十指交纏的感覺讓石露玉很不自在，指尖蜷了一下，偏偏怎麼都抽不出來。
她掌心發潮，手指也軟，和他那種穩定、從容、近乎惡意玩味的動作比起來，實在顯得太好欺負。
「乖乖就這點小體力。」
許元嘉俯身吻了吻她耳邊，嗓音含糊發沉，「還想跑到哪裡去？」
「唔……」石露玉想偏頭躲開。
耳邊那點濕熱氣息始終纏著她不放，若即若離地擦過皮膚，磨得人神經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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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玉整個人都被他牢牢困在，這一方逼仄空間裡。
後背退無可退，掌心也被他勾纏著按住，連手指蜷縮的幅度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她肩線繃得發酸，脊背一陣陣發麻，胸腔里那股慌亂無處宣洩，只能由著細微顫意順著骨頭往外滲。
這種感覺太糟了，仿佛她此刻所有狼狽、所有失控，連同每一寸不受自己支配的反應，都正被他安安穩穩攥在掌中。
這時候，許元嘉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低笑著說：「不過，既然乖乖興致這麼好，想跟哥哥玩。」
「那就來吧。」
石露玉腦子裡還混著，聽到這句，反應慢了半拍：「來、來什麼啊……」
她嗓子都啞了，問出來時還帶著一點無意識的發顫。
許元嘉垂眼看她，字音慢悠悠濺落下來，帶著一點戲謔，一點提醒，還有他獨有的那股壞勁兒。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
山裡的雨勢比城區更沉，密密落在露台和斜檐上，水聲連成一片，偶爾有風從樹林深處卷過來，吹得枝葉翻動，大片濃黑的樹影便在落地窗外輕輕搖晃。
臥室只亮著床側一盞燈。
暖黃光線從許元嘉肩後落下來，勾出他利落的下頜和高挺鼻樑，也將眉骨下那雙眼睛壓得更深。他身上的衣料微微發皺，領口也鬆散著，整個人看起來仍舊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懶倦，仿佛眼下這場較量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點消遣。
「真心話。」他懶聲提醒，
「你要玩的。」
這句話出來，石露玉才陡然清醒了一瞬。
對。
她剛才是主動提了這個。
是她自己說，要再賭一次，要賭真心話。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又無比後悔。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許元嘉這種人，最會玩的從來就不是牌，而是人心。把真心話拿到他面前，和把刀遞到他手裡又有什麼區別。
刀鋒或許還會留下痕跡。
可他不一樣。
他總有辦法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把那些藏得最深、連她自己都不敢細看的念頭，一點點逼出來。
她抿住唇，眼神微微閃爍。
窗外忽然掠過一道極淡的冷光，遠處雷聲低低滾過山脊。那點轉瞬即逝的亮色落進許元嘉眼底，又很快消失，只剩沉靜而耐心的審視。
許元嘉卻像已經完全看透她在想什麼，抬手勾了勾她下巴，讓她把臉轉回來。
他的指尖溫度偏高，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躲避的意味。石露玉被迫迎上他的視線，心裡那點本就不穩的情緒愈發無處可藏。
「怎麼。」他眯眼審視她，
「後悔了？」
石露玉被他這樣看著，胸口又悶又亂，偏偏還得強撐著不示弱。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
「誰先問？」
許元嘉聞言，倒是笑了：「露露提出來的。」
他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壓低，那張原本就過分出挑的臉便顯出幾分浪蕩。偏偏神態仍舊淡，笑意也不深，仿佛只是隨手將選擇權遞給她。
「當然你先。」
石露玉一愣。
她本以為，像許元嘉這種人，一定會把節奏牢牢捏在自己手裡。可他此刻的樣子，竟真像在縱著她，讓著她，甚至等著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敢輕易放鬆。
許元嘉給出來的東西，從來不會真的沒有代價。哪怕只是短暫地讓出一步，背後也可能早已藏好了下一張網。
這種感覺很危險。
危險到讓她心裡那點原本只是模糊成形的念頭，又悄悄冒了個頭。
如果他真的會讓。
如果她真的能一點點摸清他的路數……
石露玉心口微微一跳，眼神也不由自主認真了幾分。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久到許元嘉都微微挑起了眉，「想好了麼？」
他並沒有催促，只垂著眼等她。修長手指隨意搭在她頸側，指腹偶爾緩慢擦過一小片皮膚，漫不經心的動作卻更磨人。
石露玉呼吸輕了些。
她知道自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問得太淺，只會白白把好不容易撬開的縫重新合上。問得太鋒利，又可能立刻把許元嘉惹警覺。
她腦子裡轉得很快，最後終於定住一個問題。
「你剛才在賭桌上。」
她看著他，聲音還帶點軟，卻很清楚，「為什麼故意放水？」
許元嘉聽見這句，似乎真有點意外。
意外她第一個問題居然不是「你會不會放我走」，不是「你到底想把我困到什麼時候」，反而是……這種問題。
他垂眼打量她片刻，仿佛在重新判斷她今晚真正想要的東西。
男人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露露。」
他戲笑的字音濺落在她肌膚上，「你今晚，真的很好學。」
石露玉胸口微微一沉，面上卻仍舊竭力維持著平靜，連眼神都沒讓它多晃一下。
「我只是在問問題。」她強調這句。
「嗯。」許元嘉應得散漫，「哥哥也只是在誇你。」
石露玉沒再接話。
她知道，他已經看出了她正在觀察他。可他沒有點破，反而任由她繼續，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許元嘉伸手撥了下她有些凌亂的頭髮，動作甚至算得上耐心。
幾縷烏髮從他指間滑過去，落回她臉側。他順勢替她撥到耳後，目光卻始終停在她臉上，像在看她究竟能藏到什麼時候。
「因為看得出，你想學。」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得近乎縱容，「不放一點水，三局就結束了。」
「怎麼繼續讓你，」說著，他吻上她的肩頭，齒尖咬緊。
「觀察哥哥。」他說。
「嗚…痛……」石露玉偏過頭，蹙起眉尖，抖得不成樣子。
許元嘉稍稍鬆了力道，卻沒有立刻退開，只低低笑了一聲：「所以露露要記好了。」
石露玉咬住唇，半晌才問：「記什麼？」
「哥哥願意給你機會。」他抬起眼，語氣散漫，「也隨時能收回來。」
房內燈影安靜，窗外雨聲卻在這一刻更重了些。水珠不斷敲打玻璃，襯得他這句話愈發清晰。
混亂中，她也能想明白，這算是答案。
而且，是一句很重要的答案。
他會放水。會教她。
甚至會在她學得太慢的時候，不聲不響地把路往她腳下推一點。
這一點認知，足夠讓她心裡那點危險念頭變得更清晰。
既然他願意教，她就可以學。
至於他究竟抱著什麼心思，想看她掙扎，還是想看她自以為快要逃出去時再親手把她抓回來，都暫時不重要。
她只需要先把能學到的東西握進手裡。
「輪到我了。」許元嘉在這時微微鬆口，低頭，看著她發愣的樣子，慢條斯理開口。
石露玉立刻回神，神經重新繃起來。
她方才眼底那點過分認真的神色還沒完全收乾淨，許元嘉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他指尖輕輕壓過她的下唇，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也多了幾分明知故問的興味。
「露露。」男人俯近她，鼻尖幾乎擦過她耳側，語氣卻輕得很。
「你今晚這麼主動。」
窗外的風穿過山林，樹梢發出持續不斷的摩擦聲。臥室里卻安靜得過分，仿佛連那點細小的響動都被隔在了玻璃之外。
石露玉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攏。
許元嘉沒有錯過。
「只是因為想得到一次逃跑的機會，還是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笑意一點點深下去。卻沒說什麼，只是懶沉沉的「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