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何大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他遮掩。
裴時淵眉頭又立即擰緊。
或許他心裡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敢去承認。
因為他總歸是相信,大哥不會那麼糊塗。
可大哥又一直遮遮掩掩的,讓他不得不往那個男人身上去猜想。
如果是真的,他父親肯定第一個不答應。
他心裡也牴觸,那可是造反賊的親兒子。
「為何一直看著我?」
裴封端著水路過灶台,看了燒火的裴時淵一眼。
裴時淵壓下心裡的猜測,讓自己聲音平靜回,「沒事,在想其他事情。」
裴封沒懷疑,把熱水倒灶房後門雪地里,彎腰清洗小浴桶。
裴時淵目光又落到裴封身上,好久才道,「你以後有事,一定要跟我說。」
裴封清洗小浴桶的動作立即一頓,快速回頭看著裴時淵的時候,臉唰的就煞白。
他小弟是不是,發現了?
裴時淵見到自家大哥這臉色,心裡的怒火跟說教,全卡在喉嚨里。
做了一個深呼吸,逼自己接受心裡的猜測,才壓低聲音提醒,「你們自己小心點,別被爹發現了。」
裴封臉,更是白了一分,死死咬住下唇,唇瓣都差點被他咬破。
裴時淵看的一清二楚。
小溪小安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就是他大哥也喜歡那個男人的證明?
不然誰會為了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做到那個地步。
「我,我不是想瞞著你們,而是,而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裴封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聲音能聽出在發抖。
裴時淵哪裡聽得了自己大哥這聲音,握緊的拳頭,最終還是鬆開。
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往灶台里塞柴火,說道,「昨晚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也什麼都沒見著。」
「謝謝!」
裴封聲音干啞,低頭清洗著小浴桶,不敢讓裴時淵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模樣。
裴時淵盯著燒旺的火柴,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大哥從十六歲開始,就獨自離家去京城做臥底。
那么小的年紀,卻要背負那麼大的壓力,身邊還沒有一個人能依靠,得多害怕。
可大哥每次寄信回來,都沒有抱怨過,也沒有露出任何的不安。
每個月都正常匯報京城裡的情況,讓他們提前防範。
現在大哥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他不想去做那個惡人。
「你們兄弟倆,在灶台那邊嘀嘀咕咕什麼呢?」
裴母幫裴小溪穿好衣服,抬頭好奇問了句。
裴封受驚了一般,馬上把頭埋的低低的,不敢回頭看自己母親,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裴時淵看著都難受,立即轉移話題,「已經很晚,您先帶著小溪小安回屋裡休息。」
「也確實很晚了。」
「你個髒老頭,快去打熱水洗身子睡覺,可別熏死我孫子孫女。」
「我哪裡髒了。」
裴父覺得冤枉得很。
「不髒也給老娘洗,不然不許到床榻上睡。」
裴母抱著揉眼睛很困的裴小溪,從火盆旁起身就罵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洗。」
裴父不敢再頂嘴,怕進不了屋睡。
「小安也困困了,眼睛都不聽小安的話了。」
裴小安趴裴秀秀懷裡揉眼睛,感覺整個人都迷糊糊的。
「小姑抱小安回屋裡,一會就能睡覺覺了。」
裴秀秀有些吃力的抱著裴小安跟上母親,走出灶房。
畢竟才十歲的孩子,裴小安又穿得厚,她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這老太婆真的是,每天都在兒子女兒跟前埋汰我。」
裴父嘀咕了聲,提著木桶走向灶台,舀起鍋里的熱水。
裴時淵早就麻木了,繼續往灶台里添柴火,說了聲,「一會舀完熱水,您添些冷水進去,我們還沒洗身子。」
「知道了,你爹我就這麼沒有自覺嗎?」
裴時淵立即抬頭,給裴父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
裴父心虛了。
以前確實有幾次,舀了熱水就走。
可那不是忘記了嘛!又不是故意的。
「咳你,你媳婦來找你了,你爹我走了。」
裴父匆匆忙忙的把冷水舀大鍋里,提著木桶趕緊離開灶房。
蘇羽才剛剛端著碗筷到灶房門口,就聽到裴父這麼說,臉立即不好意思的紅了起來。
因為他還不太習慣,裴時淵家人跟裴時淵說你媳婦。
裴時淵回頭見到蘇羽,立即露出笑容走到灶房門口,從蘇羽手中接過碗筷,「我一會回屋收拾就好,不用你自己收拾。」
「我又不是沒有手。」
蘇羽小聲嘟囔,邊挽起毛毛袖,準備去洗碗。
「不用你洗,我來就行。」
裴時淵說完,低頭親了下蘇羽臉頰,端著碗筷就返回灶台。
蘇羽眨眼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手摸了下被裴時淵親的臉頰,然後頭頂快速冒煙。
大反派又,又親他?
而且還低頭親得十分自然。
蘇羽趕緊捂住臉,整個人都羞紅了。
手背都跟著羞透的地步。
做什麼突然親他啊!還親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偷香成功的裴時淵,笑著在灶台旁洗碗。
小精怪現在,臉肯定紅熟了,還在心裡罵他的那種。
裴封清洗好小浴桶,坐下裴時淵剛剛坐著燒火的小凳子,眼神黯淡的看火,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蘇羽也在灶房裡頭。
等晚點季景玄來了,他會跟季景玄說清楚,他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也不會再讓季景玄來他家。
明明從一開始,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可裴封臉色還是很差。
但在他們的謀劃面前,情情愛愛都不值一提,他分的清楚。
「裴時淵你個臭流氓。」
蘇羽回過神罵裴時淵,氣紅溫的跑出灶房。
洗碗的裴時淵知道自己會被罵,一直笑著。
不過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大哥一直坐著看火發呆,整個人一動不動的。
「聽說季景玄的腿受傷了,還有可能是皇帝下的手,他跟咱們或許也不是敵人。」裴時淵主動開口。
裴封眸子終於動了下,但並沒有高興。
因為季景玄跟皇帝斗是一回事,他們幫太子奪回江山是另一回事。
畢竟季景玄跟皇帝斗贏了,那他有可能就是下一個皇帝。
季景玄沒有理由為了他放棄做皇帝,更不會把皇位還給他們太子。
「季景玄的為人我並不了解,沒法給你意見,只能你自己跟他聊。」
「只要不說咱們是誰就行。」
裴時淵把碗筷放好,舀了熱水就提著離開灶房。
裴封仍舊坐在小凳子上看著火沉默。
沒有誰不想做皇帝,季景玄也不例外,有什麼好聊的。
裴時淵提著熱水回屋,沒見蘇羽人,抬步去隔壁的自家二哥小木屋。
果不其然,在他二哥屋裡,正坐在毛毛椅上烤火。
他二哥跟軒轅界,則坐在軟榻上。
一個臉上帶著笑,摸小精怪頭,一個目光一直跟著他二哥走,時不時的餵他二哥一顆水果糖。
裴時淵起初見自家二哥摸著他家小精怪的腦袋,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結果看到軒轅界那男人,一直不要臉的給他二哥餵糖吃,立即皺眉。
大哥才被人勾搭走,現在就到他二哥了?
這些人怕不是腦子有什麼毛病,專門逮著他兩個哥哥禍害。
兩人還一個戰王,一個攝政王。
「小淵來找你了。」
裴燁笑著看向木屋門口,提醒蘇羽。
吃著點心的蘇羽,馬上氣紅臉的回頭瞪向木屋門,臉上寫著四個大字:我生氣了。
裴時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伸手向蘇羽,「太晚了,別打擾二哥休息。」
「哼!」
蘇羽有脾氣的哼了聲,可又乖乖的從毛毛椅上起身,走到裴時淵跟前,抬腿就踢了裴時淵一腳,仰頭罵,「讓你不老實,讓你偷親我。」
「咳,下次不偷親了。」
裴時淵趕緊清喉嚨,不清喉嚨怕自己壓不住笑意。
蘇羽並沒看出裴時淵在憋笑,回頭跟屋裡的裴燁說,「二哥我回屋洗澡了,明天再過來玩。」
「好。」
裴燁學著蘇羽的模樣,抬手跟蘇羽擺手再見。
一身白毛毛領大氅,放著白色長髮,藍紫色眸子帶笑。
身邊坐著的軒轅界,則一身黑色毛毛領大氅,同樣放著墨色長髮,碧綠色眸子。
一黑一白的,又都超高顏值,都讓屋門口的蘇羽,看愣了下。
「回去了。」
裴時淵馬上捂住蘇羽眼睛,拉著蘇羽就走。
蘇羽覺得可惜得很。
要是有手機就好了,拍下來肯定很好看。
裴燁都愣了下。
小弟那是,吃醋了?
可他跟軒轅界,也沒對小弟媳幹嘛啊!
「我們也該休息了。」
軒轅界彎腰就十分輕鬆的抱起裴燁,白色長髮立即落下裴燁後腰,如同綢緞一般。
裴燁嚇了一跳,手下意識的抓住軒轅界黑色大氅,抬頭有些生氣罵,「你受傷了抱我幹嘛!」
軒轅界嘴角立即多了弧度。
裴燁說的不是你幹嘛抱我,而是你受傷了抱我幹嘛!
果然沒有白餵這一晚上的水果糖,裴燁都習慣他的存在了。
「走了走了,真是看撐了。」
暗六關上裴燁木屋門,趕緊離開。
氣呼呼坐床榻上的蘇羽,踩著水盆里的熱水,哼聲說,「你仔細點洗,洗不乾淨我就踢你。」
「好。」
裴時淵坐小凳子上,低頭給蘇羽搓著那白嫩帶著粉的小腳丫子,眼裡含著笑。
小精怪似乎覺得這麼做是在懲罰他,可對他來說,其實是在獎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