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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禾禾追夫「火葬場」

2026-08-02 14:32:59 作者: 扶光鳥

  夜已深。

  書禾回到清風墅,進了正房客廳,沒有看到時煜。

  江姨面色不大好,走過來提醒:「先生一個人在健身房打了很久的拳,手背骨節都流血了,滿頭的汗,出了健身房之後,他拿著酒精瓶子往傷口上倒。」

  「我們不敢攔,哎呦那畫面,我看著都疼死了,更別說他自己了,年年看到舅舅往傷口上倒酒,哭得哇哇的,我剛把他哄睡。」

  「時煜呢?」

  書禾心臟抽抽的疼。

  為什麼不用碘伏消毒呢?

  碘伏倒在傷口上沒那麼痛,往大面積的傷口上面倒酒精,這跟自虐沒什麼區別了。

  「在臥室。」

  書禾找到醫藥箱,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樓上。

  江姨才發現書禾這孩子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

  外面可是零下十三度啊!

  書禾推開臥室的門,聽到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

  時煜在洗澡。

  可,他的手不是受傷了嗎?

  書禾走到浴室門口,抬起手想敲門,門忽然被人拉開了,撲面而來的男士沐浴露清香。

  時煜擦著頭髮,「回來了。」

  「嗯。」

  「你前男友還好嗎?怎麼沒住在醫院照顧他。」

  「這裡才是我的家,你才是我先生。」

  時煜繞過她,淡淡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先生。」

  

  書禾看到時煜手背上的傷痕觸目驚心,都被熱水泡紅了,她打開醫藥箱,找到碘伏和藥膏。

  「你的手,抹點藥,別再感染了。」

  書禾走到時煜身前,想給他抹點藥,抬手去握他的手的時候,時煜躲開了她的手。

  「放那吧,我自己來。」

  時煜躲避的動作,讓書禾心房緊縮了一下。

  她放下懸在半空的手。

  走到桌旁,把醫藥箱放在桌上。

  時煜若無其事地擦乾頭髮。

  他坐在桌前,拿起酒精給傷口消毒,動作慢條斯理,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男人側顏在燈光映照下,清疏柔和。

  細碎的發微微凌亂,眉目低垂,安靜又專注地抹著藥,長長的睫羽落下淡淡陰翳。

  書禾遞給他碘伏:「用酒精,你疼不疼啊。」

  「你指哪裡?」

  禾禾,是我心裡的疼,還是我身上的疼。

  時煜繼續用酒精消毒。

  他的眸色波瀾不驚,痛覺沒有了一樣。

  十指連心,書禾拿走了酒精:「指你手背的傷。」

  「疼,疼死我了。」

  室外嚴寒,屋內溫暖,書禾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腦袋懵懵的。

  她跟他道歉,鼻音有些重:「對不起,是我沒做到之前許諾你的事情,我食言了,去看了傅鶴寧,但我在醫院全程錄了像,已經發給你了,你可以查看。」

  「今天傅叔叔給我打電話,我在門口見了他,他兒子情況危險,傅叔叔對我有恩,他下跪求我。」

  「不欠恩情你也會去的。」

  時煜從容篤定的語氣。

  你喜歡的是傅鶴寧,從來都不是我。

  你今晚擔心他的眼神是瞞不住的。

  時煜用紗布纏好手背,在醫藥箱裡找到感冒藥,丟到書禾手中,走到床邊躺下,準備睡了:「把感冒藥吃了,別傳染我。」

  「你的頭髮還沒有吹乾。」

  「不吹了。」

  書禾看著感冒藥。

  她的先生哪是怕她會傳染,他怕的是她感冒後身體難受。

  但他不吹頭髮就睡覺,肯定會感冒頭痛。

  他不為自己想……

  書禾去浴室拿了吹風機,走到時煜身邊的時候,他輕輕闔著眼睛,呼吸均勻。


  她爬到大床上,坐在他身邊,打開吹風機,為他小心翼翼地吹著頭髮,再次道歉:「對不起,時煜,今天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生我氣是應該的,怎麼罰我都行,不吹頭髮會頭痛,吹完再睡吧。」

  時煜沒有轉過身。

  小姑娘微涼的指腹落在他的發間,他緩緩睜開眼睛,一貫矜貴清冷的眼眸,此刻黯淡又落寞。

  心都快被她的手指扯碎了。

  本以為禾禾對他有感情了,可他還是在傅鶴寧面前輸的一敗塗地,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時煜頭髮差不多幹了,沒讓她多忙活,接過吹風機,放在桌上:「把感冒藥吃了,睡吧。」

  「好。」

  書禾很聽話,下床去給自己沖了一杯感冒靈,暖暖的杯子握在手心,她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今晚的經歷像做夢一樣,被動,飄忽,虛浮,不安穩。

  臥室內陷入了冗長的寂靜。

  她看向床邊的男人,張了張嘴,本想再跟他道歉,可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時煜明早還要上班。

  他已經睡了。

  書禾輕嘆口氣,別吵他了。

  時煜生了她的氣,但他還睡在主臥,沒有離開家,沒有去集團,沒有去娛樂場所。

  還叮囑她喝一杯感冒藥。

  杯子裡的熱水在氤氳霧氣,繚繞在書禾的眼角,想到時煜拿著酒精往傷口上倒,她眼眸微微泛紅。

  她說過不會騙時煜,最後還是傷到他的心了。

  要怎麼做時煜才能原諒她?

  時煜會不會不原諒她了。

  禾禾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又丟了。

  往日的溫馨與美好很像一場短暫的夢境,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這份幸福,就被人叫醒了。

  書禾摸了一下額頭,有點熱。

  趕緊趁熱喝了藥。

  凍僵的四肢百骸漸漸解封,胃裡有了暖意,喝完藥之後,她去泡了個熱水澡,緩解疲憊。

  水蒸氣在浴室內瀰漫著。

  眼前的景變得有些朦朧,書禾躺在浴缸里泡澡,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溫熱的水浸過身體,骨骸有些暖意。

  許久,書禾躺累了。

  她坐了起來,蜷起膝蓋,思緒悠遠。

  老天像在戲弄她一樣。

  每當她安穩一段時間,命運就會跟她開個玩笑,把她最渴求的生活殘忍剝奪掉。

  她渴求的只是再平淡不過的普通日子。

  她想跟她的先生好好過日子。

  浴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開門聲有點急迫,書禾如夢初醒,混沌的意識頓時消弭無蹤。

  她的眼睛透過蒸汽望向門口。

  男人深邃的面容模糊在浴室裊裊霧氣中。

  書禾看到了時煜那一雙黑沉沉的眼瞳,比今晚的夜還要濃稠深邃,好像是掃了她一眼。

  「時煜......」

  她開口喊了他,聲音顫啞。

  時煜鬆了口氣,從柜子里隨便拿走了一瓶不知道什麼商標的東西,離開了浴室,關好了門。

  書禾悵然斂眸。

  原來,他是忘拿東西了。

  眼淚忽然唰的一下灌滿眼眶,視線被淚水模糊掉了,滴落在浴缸中,泛起漣漪。

  她的先生不理她了。

  -

  書禾在衛浴間吹好了頭髮。

  回到床邊,時煜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躺好,發現時煜只蓋了半截被子。

  鬆軟的蠶絲被搭在他的腰腹。

  他是側躺著,背對著她,這個睡姿書禾就只在新婚夜那晚看到過,以前時煜都是抱著她睡。

  書禾覺得,時煜這次真的被她氣壞了。

  她給男人蓋好被子。

  動作謹小慎微,恐怕吵醒了他,好在時煜沒有醒過來,她熄了燈,不敢靠近他睡覺。

  -


  凌晨時分。

  書禾睡得惺忪昏沉。

  不知是否是白天經歷太多,記憶混亂,產生了錯覺,她感覺到有人幫她守了守被子。

  一雙乾燥寬厚的大手在試探她的額溫。

  不止一次。

  自八歲得了心理性失語症之後,她不能說話,體質也開始變差,睡眠質量也不好,有時小感冒也會大病一場。

  書禾從夢魘中驚醒。

  出了虛汗。

  轉首,身邊的時煜依舊在睡覺,背對著她。

  試探額溫,只是她做的夢吧。

  夜晚寧靜,書禾困意全無,再也睡不著,窗簾沒有關,她靜幽的雙眸看向窗外。

  月光灑落在光禿禿的樹梢,沒有一絲風吹草動。

  以前,她不喜歡冬天。

  北方的冬,似總帶著一層寒霜,冰冷刺骨。

  後來,她的冬天下了一場雪,雪中遇到了心軟的神,他把禾禾從路邊抱走,融化她身上的霜。

  時煜,我開始喜歡冬天了。

  也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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