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喝就要乾死了。
這裡沒有飲水機，葉戈爾直接撕開塑封膜，拔掉防塵蓋，仰頭噸噸噸灌下去。
水流過食道，他的臉色扭曲了一下。
這該死的【純淨水】竟然還不是液體，果凍一樣要不斷，互相牽引著往胃裡滑去。
桶中的水位線飛速下降，葉戈爾察覺到不對。
這一桶水要是全都喝完。
別說上台演出，是會死人的。
他強忍著噁心咬斷，口腔里泛起一股極淡的甜腥味，有點像是牙齦出血，越品越噁心。
但身體的缺水感奇異地消失了，葉戈爾咳嗽了幾聲，冒煙的嗓子也恢復如初。
四人輪流喝完，桶里的水還剩下一大半。
「好了。」
春奈收起那副蔫壞的表情，雙手在空氣里抓握了一下，把四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快速說明了眼前的困境，轉達時厘的意思：「你們想想怎麼解決吧，畢竟是你們的演唱會。」
「你說的這些……」
戰鬥國選手還真不知道台下發生了這麼多事。
甚至他們都沒想到搶到首發權後，會被副本立馬扭送到演唱會現場。只能儘量保證舞台不出差錯，管不到台下的粉絲在做什麼。
「你們的任務是什麼？」春奈問。
葉戈爾想也不想答道：「完成首場演唱會。」
天選者可以自行選擇，本場演唱會是全開麥、部分開麥，還是不開麥。不同選項對應的人氣收益也不同，分別是100%、50%、20%。
也就是副本向其他天選者隊伍徵收人氣稅後，他們能從中獲得的分成比例。
葉戈爾等人自然是選擇了第一個。
沒想到會在這麼累。
他們料想到演唱會動輒幾小時，高強度巡演對體能儲備的要求極高，必須保證自己的狀態。
所以，在沒有行程的時候，戰鬥國全員都把時間花在了練習室和宿舍舞房裡，卻還是低估了全開麥的難度，竟然比作戰演習還累。
連著幾首快歌下來，就有兩個成員的體力開始跟不上，只能切入互動環節。
「因為你們的粉絲在變。」春奈直言不諱，「這麼大的場子，都是靠著粉絲才撐起來的。」
「隨著粉絲減少，場館內的污染濃度加重，藝人無法在這樣的環境裡喘息，才會越來越累。」
「下半場你們只會更累。」
高麗算得上飯圈氛圍最濃的區域之一了，又是巡演首發地點，沒有天選者想的那麼容易。
想要改變這一切也很難，除非這樣畸形的圈子消失，僅憑她們無力解決這裡的污染。
春奈嘆了口氣，「這場演唱會不能失敗。」
一旦演出失敗，戰鬥國從巡演名單上被抹去，她們的稅收會被原封不動退回來。
而後面的天選者，可就要承接這場萬人演唱會失敗後，粉絲積攢下的滔天怨氣了。
堪稱地獄級難度。
還能不能開下去都是個問題。
春奈認真想了想，「除了完成首場演唱會，你們想想還有沒有收到其他提示？」
……
……
中場休息，對天選者來說也不好過。
藝人暫時離開舞台，觀眾席上的粉絲為了節省電量，會把應援棒暫時關閉。
燈光變暗，黑暗裡的東西又開始肆意活動。
好在剛檢查過一波違禁物品，清理掉一部分不穩定因素，局面沒有太脫離掌控。
比安卡等人還是能聽到，周圍悉悉索索的詭異響動，以及不時響起「咚」的一聲落地聲。
不多時，戰鬥國天選者重新回到台上。
春奈溜回來和時厘匯報情況，目光擔憂地從晦暗的觀眾席上掃過，「接下來怎麼辦呀？」
後台隨時可能有人出現，她也不能逗留太久，沒商量出結果就先走離開了。
其他隊伍已經確認過，不止是被消防通道被堵死，場館的其他進出口，就連大門和窗戶都被黑紅的煞氣籠罩，除非會飛，否則根本出不去。
時厘聽完，沒說什麼，「累了吧？」
轉頭看向台上，「先看你喜歡的猛男辣舞吧。」
春奈：「哈？」她還有多的命看嗎？
深吸一口氣，她只好在心裡說服自己：她們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只能看戰鬥國自己了。
重新上場的天選者看不出後台的虛脫，幾首快歌重新將冷卻的場子重新點燃。
接連幾首勁歌炸場後，舞台重新亮起，葉戈爾和另一位戰鬥國天選者出現在台上。
兩人穿得簡單，只把上一首歌的金屬皮夾克脫掉，只剩裡面帶花邊的白襯衣。
對坐在椅子上，一人拿著巴揚琴，一個捧著手鼓，面前立著麥克風，看著像是自彈自唱。
這是在戰鬥國小分隊舞台。
在偶像組合的人氣到達某個階段後，公司就會開始籌備讓部分成員組成小分隊。
既能降低大隊回歸的成本，維持組合曝光，還能順便用成員隨意搭配嘗試其他風格。
出道才一年多的戰鬥國選手，顯然還沒有到這一步，他們表演的也不是自己的歌。
淡淡流出的前奏，老式民謠的味道。
「黑烏鴉？」
春奈念出背景影像上的歌名。
她喜歡的是潮流嘻哈，戰鬥國相關的曲庫還停留《喀秋莎》和《白樺林》，這真沒聽過。
不止她，直播間觀眾也驚奇不已。
[老葉還會這個？]
[我聽說戰鬥國士兵里會樂器的比例要高於普通人，哦錯了，是前戰鬥國，那時候還會想盡辦法給基層士兵配備樂器，現在就不知道了。]
[搜了下這歌的背景，戰場上瀕死的士兵看到頭頂有烏鴉盤旋，便請求烏鴉飛回頓河，把自己的死訊告訴母親和未婚妻，然後把死亡的戰場想像成自己的婚禮，有種殘酷的浪漫。]
[……這歌在演唱會唱？]
[不太吉利吧，又是新娘又是婚禮，萬一粉絲以為在對誰隔空表白，真送你上路怎麼辦？]
[這不會就是戰鬥國想出的辦法吧？]
[想多了，可能單純只是坐著降低體力消耗。]
[欸，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