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幕降臨,京時延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視頻會議,眉宇間透著些不易察覺的疲憊。
成周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老闆,先前您派人盯著的,有關四少和那群朋友又有消息了。」
前段時間老闆突然派人調查京文杰近期動向以及他身邊朋友,但那群人在京市除了跟京文杰吃喝玩樂外,也算安分。經濟上和行蹤上都沒有任何異常。
「他們的京市之旅結束,紛紛定了離開京市的機票,只不過目的地不是同行一個地方。除此之外,四少的帳戶多了一筆海外資產,是虛擬帳戶,無法鎖定。」
成周大膽的猜測了一下,「一般這種帳戶,恐怕背後都能牽扯出一條龐大的灰黑產業鏈,四少怎麼會跟這種人廝混在一起?」
京文杰如果真的沾染上灰黑產業,對於百年底蘊的京家而言,一定是巨大的醜聞。
成周知曉背後的嚴重性,斟酌著話語:「但四少的行為最近並無半分可疑,但天上也不會有掉餡餅的好事。」
落地窗外,燈海伴車河,透過偌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城市的繁華。
京時延轉動了辦公椅,背對著成周,修竹般的手無規律敲打在扶手處。
成周雖然看不清老闆的表情,但能感受到空氣仿佛凝固般的緩慢。儘管老闆最近一直低氣壓。
不過他還是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京時延眯了眯眼,「去查他們的航班信息,以及同一航班客艙的所有信息,要快。」
「是。」
成周動作迅速的轉身,卻在轉身之際,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
為了工作效率,特殊的客戶和對象成周會設置不同的提示音。
這個消息提示音是……
他腳步頓住,掏出手機的那一刻,人也跟著重新轉回去。
一回頭,卻見面向落地窗的老闆不知何時也轉了過來,手肘慵懶撐在辦公桌面上,姿態看似隨性,深邃的眼神中卻藏不住晦暗的探究。
「她發什麼了?」
成周在心底無聲嘆息,老闆明明在乎太太在乎得不得了。
他應該說些什麼才能緩和一下二人之間的彆扭呢?
但所有的思考,都在看清楚太太發來的消息時,霎那變成一片空白。
【成助理,文茵身邊有危險。】
就這麼一句沒交代前因後果的一句話,讓京時延倉皇起身。
「雲晝又在哪兒?!」
*
文茵的臥室里。
雲晝發完這句話後,緊跟著後面又補充了自己的猜測,交代了自己在酒吧見到的聽到的所有前因後果。
沒有確切的證據,報警是萬萬不可行的。而且太多眼睛盯著京家,稍有個風吹草動很有可能就會引起股盤波動。
所以雲晝只能寄希望於京時延。
後面消息洋洋灑灑的編輯完,雲晝按下發送鍵。
文茵渾然不覺危險蟄伏,洗完澡出來迫不及待拉著雲晝:「小嬸嬸,你跟我小叔到底怎麼了,我發誓,我一定向著你!」
雲晝被她帶到床邊,目光掠過床頭櫃時,卻看到了京文茵放在上面的護照。
「你要出國?」
京文茵咬唇,循著雲晝視線看過去。
糟了的,忘記收起來了。
小嬸嬸那麼聰明,肯定矇混不過去。
她試圖靠撒嬌哀求:「我就是跟凱文出去玩一圈,他是中泰混血,家族生意都在東南亞那邊,想帶我去領略一下那邊的人土風情。」
「小嬸嬸,你一定要幫我保密好不好?我媽知道我是跟凱文一起的話,一定會追到機場打斷我的腿的。」
雲晝走到門口將門反鎖,她儘量保持著自己聲音的平靜,確保不會刺激到京文茵,「文茵,你知道那邊的治安不比國內嗎?」
京文茵很上道:「小嬸嬸,我知道你的擔憂,但他家是做貨輪生意的。」
雲晝覺得有些棘手:「你很信任凱文?」
文茵從她神色中看出些許凝重,她緊張咬唇,小嬸嬸不會倒戈了吧?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雲晝察覺出文茵的防備,她換了個角度:「文茵,我重新問,你相信我嗎?」
女人的眼神堅定而清明。
雲晝跟著京文杰去京家,那不是京文茵第一次見她。反倒是在一場名不見經傳的二代聚會裡,大家玩嗨了,不小心將送酒的傭人撞進泳池。
泳池不深,淹不死人。
但那傭人怕水,拼了命的在裡面掙扎。所有人都只當這是什麼節目效果,捧腹大笑。
只有雲晝一躍而下。
事後,還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孔雀嘲笑。
「還京市第一名媛呢,為了個傭人變成落湯雞,丟人現眼。」
「你懂什麼?人家哪是為了救人,是為了濕身啊,沒看那些個男的眼都看直了嘛?」
「真是死綠茶。」
小嬸嬸不知道,其中罵她罵得最狠的那個,京文茵打了她一巴掌。
這是最初的淵源。
所以在京家看見雲晝第一眼,她是打心底里想跟她親近。
京文茵抱著枕頭,下巴托在上面,「我當然相信你了,小嬸嬸。」
「那如果我說凱文不是好人呢。」
京文茵下巴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枕頭上的動作一下僵住。
她表現得,比雲晝想像中的要鎮靜許多。
沉默片刻,京文茵聲音乾澀:「小嬸嬸,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你鋪墊了這麼多,是怕我會激動失控讓我們的處境變得糟糕對嗎?」
「你直接說吧,我已經在做心理準備了。」
她的尾音,仍有些顫抖。
少女墜入愛河,卻是一場從頭至尾的陷阱,這是一場浩蕩的作踐。
「我第一次見他,他站在京文杰身邊。文茵,你是他口中的大魚。」
京文茵不是完全沒見識只懂得吃喝玩樂的大小姐。
她明白,「大魚」這個詞背後的意義。
甚至在回憶里抽絲剝繭,她身上總是莫名的躁熱仿佛也找到了原因。
京文茵臉色瞬間煞白。
「小嬸嬸,我該怎麼辦?」
……
而漆黑的客房。
臥室內壓低的對話聲通過手機設備清晰傳了過來。
月色慘澹,光線晦暗的角落,凱文半躺在沙發上轉了轉脖子。
溫文爾雅盡數消失不見,只有眼底的陰惻駭人。
該死的,那個聰明的女人好像發現了些什麼呢。
但到嘴的大魚,沒有放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