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將照片轉發給了京重山。
剛要退出鎖屏時,京時延的手機卻忽然又嗡動了一下,
新消息提醒自動從上方彈出。
是一個連備註都沒有的ID.
Ran-:【你既然都把我調回京盛總部了,在京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還是不打算理我嗎?】
Ran-:【就為了那點爛俗情事,京時延,你心眼小不小啊?】
僅憑一閃而過的文字,都能想像到對方熟稔的語氣。
短短兩句話,卻讓人無法自控的,天馬行空的去想像背後的故事。
所以京時延前段時間冷落她,他口中所說的迷茫,是因為這位冉小姐嗎?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京時延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在婚姻和感情之間掙扎了嗎?
問出來,又會顯得她沒意思。
協議結婚,又不講感情,只要他們的婚姻穩定,何必在乎細枝末節。
可劇本一旦在腦海中定型,無論帶入自己還是那位冉小姐,雲晝都控制不住的難過。
胡思亂想是沒有盡頭的漩渦。
她本不該想的。
雲晝將京時延的手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方才內心隱秘的雀躍一下像被冰水澆滅的炭火,平息下來。
她偏頭去看窗外的雨幕。
一定是因為雨天。
一定是因為雨天。
一定是因為雨天。
夫妻之間,要信任。
……
這幾天,京時延好像都比較忙,出門很早,但每天卻都按時回家。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養成了匯報行程的習慣。
出差,應酬,加班,都會告知雲晝一聲。
此刻,芬姨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院子裡還沒有京時延車的影子。
而他就像算準時間一般打來電話。
「今晚有應酬,不回家吃飯了,不要等我。」
雲晝愣了一下,看著餐桌上熱氣氤氳,香味飄散的晚餐,「你怎麼知道我會等你的?」
先前的夫妻生活聚少離多,雲晝也很習慣一個人吃晚餐。
而京時延只要在京市,除卻應酬,似乎從未錯過任何一次晚餐時間。
這樣雲晝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潛移默化中,如果遲遲接不到京時延的電話,她會默認他不回家,還是坐在桌前等待呢?
可京時延故意誤解她的意思,拖長語調,「自作多情了,原來京太太沒打算等我。」
欲加之罪。
雲晝深感冤枉,「你也沒有給我留等你的時間。我是想等你的,是京先生不給我表達誠心的機會。」
他用一副好商量的語氣:「那我下次晚打兩分鐘。」
雲晝雖然不知道重點怎麼就偏移到這裡來的,但她學習能力強,現學現賣:「看來京先生下次還準備不回家吃飯。」
罪名一下就轉移了。
果然,腹黑這件事是需要天分的。
自認為天賦異稟的雲晝沉浸在自己扳回一局的愉悅里,乘勝追擊:「外面究竟有誰在啊?跟別人吃飯會比跟我一起吃飯更香嗎?」
渾然沒察覺這些話有多麼像調情。
也沒有注意到,京時延霎那的沉默。
隔著電流,她看不到男人的五指,在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攥成了拳。
而一桌子價值不菲,花盡廚師巧思的精美菜餚也在他眼中變得寡淡無味。
他在這一刻有些懷念,雲晝總誇讚芬姨的「蘋果湯。」
第一次被端上飯桌時,他還以為是什麼黑暗料理。
「你還在嗎?」
電話那頭的輕喚拉回京時延短暫游離的思緒,「我在。」
「我剛剛跟你開玩笑的,話題跑……」
「沈晉齊。」
——「嗯??」
——「嗯??」
電話那頭和京時延旁邊的旁邊同時發出一句疑問。
京時延補充:「我在跟沈晉齊一起吃飯,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你不認識的合作夥伴,需要我拍給你嗎?」
「你……」
幹嘛啊突然認真。
明明是他先打趣自己的,怎麼他本人這麼經不住打趣?
一本正經的解釋好像自己是什麼悍婦。
他都不在意飯桌上的人會怎麼看他嗎?
電話里,雲晝語氣里終於沒有了那得意洋洋的驕矜,「不用了!京先生,我要吃飯了,你忙吧。」
說完,掛了電話。
京時延唇角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現在知道害怕了,像個鵪鶉。
沈晉齊半截身子越過空的座椅靠過來,一臉狐疑:「你剛剛點我名怎麼回事?現在一臉蕩漾又怎麼回事?」
京時延看起來無動於衷:「你瞎了。」
沈晉齊:……
「我不能也聾了吧?」
他慢條斯理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哦,你說這個。」
在沈晉齊審判的目光和桌上其他人看起來各自鬆弛實則耳朵恨不得伸到京時延嘴邊的動作中,京時延道:
「家裡那位管的嚴。」
「沈總身處傳說中的火葬場,大概不能夠理解我的。」
沈晉齊恨自己沒聾。
……
管得嚴的雲晝去洗了把臉,溫水拂面,才覺得臉上不那麼燙了。
她忽然有些覺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相敬如賓」這個詞了。
而方才那一切,芬姨都看在眼裡。
不過就交代一句「今晚不回家吃飯」的事,時延先生和太太竟然都能打這麼長時間的電話。
她喜不自勝的回頭,準備回自己保姆間給京重山打電話匯報。
嘿嘿。
沒想到吧。
她是碟中諜,打兩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