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讓她心情輕鬆了不少。
「我又不是傻子。」雲晝小聲嘟噥了一句,她的邏輯還算清晰:
「你們的話我聽到了些,也大概能推出你們目前的關係。前男女朋友,舒小姐對你還有餘情感,但你沒有越出自己已婚的界限。」
但不完全清晰。
聽她的意思,自己是在壓抑感情?
「不是前男女朋友。」
京時延無奈糾正,「談論女士對自己單向的感情不好,但我更不希望讓我的妻子誤會。」
「她是沈晉齊的髮小,是我的大學同專業校友,能力突出。但我對她的欣賞也只停留在能力上,沒有任何旖旎想法。」
沒有任何旖旎……
雲晝從來不會懷疑,京時延這樣的人會大費周章的騙她。
所以,先前對她的疏遠,不是因為舒冉?
她明明告誡自己,不要干涉京時延的私生活,卻不知為何,玻璃杯上會映著自己唇角上揚的臉。
她因為聽到這個答案而高興,而搬走了最近壓在心底的小石頭。
她故作不在意,其實那塊石頭一直都在。
雲晝下意識看向京時延,目光不期然交接。
她又不動聲色別開眼,還是那一副平靜的模樣,聲音卻輕盈了很多:「我知道了。」
這個話題到這裡結束是再合適不過的。
但鬼使神差的,京時延想到她那句「不該受感情所左右。」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說出那句:
「這樣的解釋,希望不在意的京太太不要覺得我自作多情。」
酸溜溜的。
雲晝喝水險些嗆到,差點兒懷疑自己的耳朵。
可京時延面上沒什麼表情浮動,讓人看不出任何陰陽怪氣。
但她很快為京時延這句話找好了原因。
婚姻里,不讓對方誤會也有助於關係的長期穩定。
京時延是在盡丈夫的職責。
「當然不會。」
可這樣的回答太單薄,京時延一句話,有著顯得雲晝在這段婚姻里很無所謂的作用。
讓雲晝產生一種錯覺,他是真心被辜負的受害者。
她小聲反駁:「那我要是過分在意這件事說不定在你心中就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悍婦。」
京時延倒是想看到她張牙舞爪的一面。
他忽然偏頭問:「悍婦,會做嗎?」
雲晝毫無防備的哽住,怎麼感覺京時延八風不動的面容下有期待?
她只當這是打趣,不敢多想,理性道:「這不符合規則。」
一場失意的,帶給她教訓的初戀,她與京時延之間巨大的身份差,還有那一紙事先約束好一切的婚前協議,都讓雲晝安分守己在自己的安全區,不敢也不想越雷池一步。
她認真且坦誠道:「京先生,我只想讓我們的婚姻長久的穩定的延續下去。」
矛盾,爭論,這些在他們的生活在能免則免。
何況他們都是有分寸的人。
這話像示忠,純粹到有些傷人。
京時延驟升無力感,所有的試探都落在了棉花上。
一份協議,一個規矩,把自己的路走死。
他嘗試了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情緒落腳點。
只能解了解襯衫一絲不苟扣在喉結下的扣子,緩解濁悶的呼吸。
既然雲晝說規則,那麼他也順著雲晝的邏輯,最終京時延的情緒落在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
「所以你喜歡的英國小奶狗算規則之外還是規則之內?」
怔愣一瞬,雲晝還是反應不過來:「什麼?」
京時延呼出一口氣,將雲晝的手機遞給她,「早上的時候你閨蜜打來電話,我接的。」
他儘量平穩著自己的聲線好顯得自己從容些,但眉心還是漸漸擰了起來。
「雲晝,既然你也願意將我們的婚姻關係長久的經營下去,是不是也可以稍微約束一下你的朋友,不要給你帶來傷害我們感情的阻礙?」
雲晝更懵了,「棠棠在電話里跟你說什麼了?」
她能察覺到男人語氣里的嚴肅,但只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雲晝的目光茫然卻清澈,坦坦蕩蕩。
京時延喉結滾了滾,擠出黎微棠原話里的三個關鍵詞:「年下、奶狗、精力旺盛。」
「她說要把這位奶狗弟弟託付給你。」
雲晝一下星星眼,「真的嗎?!是財財!」
才才?
好土的中文名字。
京時延冷嗤,眯了眯眼,面容肅穆起來,「雲小姐,你的開心難道不該隱藏一下嗎?」
雲晝的開心真的在他眼眸中的危險淡了下來。
忽然想起,京時延的資料上顯示,他並不喜歡寵物。
尤其是財財這樣的高精力小狗。
雲晝嘗試跟他商量:「它其實還算乖巧,也很會提供情緒價值……」
京時延的臉徹底陰沉下去,他掀了掀眼眸,雲晝鮮少聽見他用咬牙切齒的語調跟自己講話:
「在自己老公面前說別的男人好話?雲晝,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財財也算……男人?」雲晝在他的冷冽之下沒忍住笑了。
她莞爾,梨渦淺淺:「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忍不住上揚的語調,明知故問。
京時延晦暗的眼眸稍微清明了幾許,「他多大?」
「字面意思呀,奶狗奶狗嘛,半歲多。」
是真的狗。
雲晝補充道:「邊牧的國籍是英國。」
京時延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他確信,他在經歷此生最窘迫的時候。
他如果再冷靜些,其實很容易發現黎微棠電話里的話意有所指的,他甚至聽到了電話里小狗的嚶嚶聲。
可理智是從哪一刻開始丟失的?
或許從一開始聽到「英國小帥哥」的那一刻,他就先入為主了。
他松怔的片刻,雲晝又跟他說了很多話。
看似安撫,姿態很低,實則更像是帶著某種翻身的快感來踩他的小尾巴。
「所以京先生,不要跟小狗一般見識好不好?」
「一隻小狗怎麼能成為我們之間感情的阻礙呢?它那么小,背不起這樣的鍋的。」
看不出來,還是個陰陽怪氣大師。
原本微妙的僵滯的氣氛不知不覺間緩和下來了。
京時延斂下眼瞼,不動聲色轉移話題:「所以她是想把這隻邊牧交給你寄養一段時間?」
雲晝兩根手指攪在一起,「可以嗎?」
這副無辜的表情跟方才打趣他時判若兩人。
他故意:「不可以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