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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春嵐

2026-08-22 18:18:52 作者: 茶小墨

  九月十六,是皇后的千秋節。

  皇后本意原是不想操辦,當然這是否是真心話就不為而知了。

  穎妃聞言連忙勸慰皇后,國母生辰,怎麼能不熱鬧熱鬧呢。於是她便親自操辦這場家宴。

  宴會上,蕭煜雖然對皇后不冷不淡的,但晚宴後還是隨皇后回了鳳棲宮,畢竟皇后是正宮,再怎麼冷落,顏面還是要給一些的。

  九月間的晚風吹著正舒服,月亮似圓盤高高而掛,撒下淡淡的光輝,照耀寧姝言頭上的金步搖猶如星光閃爍、流光溢彩。

  「今日皇上派了昭宸殿的喜公公去行宮?」

  這也是方才聽穎妃無意間提起的,寧姝言才知曉。

  蕭煜雖然看似無情,實際也是記掛著這個兒子的。

  也是,去年皇后的千秋節,還有蕭景佑陪著,今年突然少了一個人,莫說自己的親生兒子了,就是仇人都會想起。

  秋樂點點頭:「想來皇上也是放心不下。」

  她見寧姝言不說話,又道:「娘娘放心,就算皇上要讓大皇子回宮,也會顧及娘娘您的心思,會告訴你的。」

  她沉吟片刻,白皙的臉被月光映得宛如覆蓋上了一層冷玉冰霜,聲音低得彼此才能聽見:「本宮不會讓他這麼快回宮的。」

  她不是聖人,他都想殺了自己和熠兒,此刻自然不希望他完好無損的回宮,依舊做著他的大皇子。

  就算回宮,也得他毫無隱患的時候。

  這般想著,她六神無主的走在小青磚上,一旁的宮女見到後都紛紛行禮。

  「貴妃娘娘!」

  寧姝言突然被一宮女叫住,她側過頭去,一時間覺得有些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那宮女磕頭道:「上次奴婢在行宮百花園衝撞了貴妃娘娘,奴婢再次叩謝貴妃娘娘饒恕奴婢。」

  聽她這麼一說,寧姝言突然想起來了,清淺一笑:「此事已經過去,你無需再放在心上。倒是你,不是在行宮嗎?」

  那宮女略帶苦澀的笑了笑:「自從欣太妃走後,奴婢就去了內務府,因為奴婢的年齡在那裡,不如年輕的宮女能幹,也不如老宮女資歷深。奴婢去哪裡、做什麼不過只有任人差遣罷了。」

  寧姝言打量了她一番,最後落在她隱隱帶著傷痕的手上,問道:「你手怎麼回事?」

  宮女一聽,連忙將手縮回袖口中,搖頭道:「沒……沒事,在內務府做粗活自然不比在欣太妃跟前伺候。」

  

  寧姝言從前從未聽過什麼欣太妃,聽的最多的莫過於貴太妃,高太妃,可見這欣太妃不受寵。

  「欣太妃病逝的?」寧姝言問道。

  那宮女慢慢答道:「欣太妃,是個痴情的人啊,只可惜……生前先皇也不曾正眼瞧過她幾回。先皇駕崩後,她也就跟著病臥在榻,這幾年她一直半夢半醒,以為先皇還在,常年鬱郁成疾,年初便沒熬過去病逝了!」

  寧姝言不敢相信,宮中竟有如此痴心之人,痴情一生,都未博到深愛之人一絲一毫的回應,值得嗎?

  見她跪在地上,眉宇間滿是哀傷,倒是一個忠心的奴婢。

  若是跟著一位得寵的妃嬪,哪怕她死後,自己也被尊稱一聲嬤嬤,大可在安壽宮自己住的側殿中養老。

  可是,宮裡人向來見風使舵,欣太妃本就沒什麼地位,所以病逝後這宮女也就更沒地位了,也只有聽命於旁人。

  所以,這也是那宮女如此感恩寧姝言的原因。倘若她沒說饒恕二字,那麼自己得罪了寵冠六宮的昭貴妃,根本沒有命活下去。

  寧姝言散漫的目光突然的一亮,眼波微流:「你叫什麼名字?」

  「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名字是欣太妃所賜,春嵐。」

  寧姝言抬手撫一撫鬢邊在風中微微搖曳的步搖,嘴角帶了若有似無的笑意,緩緩道:「倘若本宮將你調出內務府你可願意?」

  春嵐一驚,詫異的望著寧姝言,眼中滿是喜悅:「奴婢願意!若娘娘願救奴婢於水火,奴婢定凡事都聽娘娘的。」

  寧姝言嘴角劃出一抹完美的弧度,「很好!」

  第二日,寧姝言起床後用著早膳,用勺子慢條斯理的攪著眼中的粥,抬頭吩咐道:「一會兒去內務府,若是劉行依舊說拿好東西來孝敬本宮,你多賞些銀子給他,就說是本宮的心意。」


  之前內務府的總管本是莊妃的人,後面自己將莊妃的人弄出去後,便是劉行當上了副總管。

  因為之前做的那個浴桶,蕭煜十分滿意,便直接將副總管那個副字給去掉了。

  劉行自然明白這個總管的位置是因為寧姝言,所以自是百般討好,加上寧姝言受寵,時不時的就將好的東西都送來昭陽宮。

  但後面的半個月,寧姝言依舊一如往日般,除了去鳳棲宮請安便是在宮裡逗孩子,景熠現在兩個多月,無事的時候就讓他趴著玩耍,練習抬頭,拿著玩具在他眼前練習一下集中力。

  翌日午後,寧姝言讓小廚房做了些桂花栗粉糕前往昭宸殿。

  寧姝言提著食盒輕步進殿,蕭煜聽著聲音並未抬頭,嘴邊卻掛著淺淺笑意:「貴妃娘娘可真是稀客!」

  寧姝言見他又調侃自己,食盒重重的擱置在桌上,噘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是想著某人喜歡吃栗子,讓小廚房特意做的,沒想到費力不討好,還被嘲諷了一番。」

  蕭煜一把拉著寧姝言的手拽到懷中,寬大的衣袖猶如霞光一般輕盈浮動。

  「某人是何人?」

  寧姝言懶懶得靠在他懷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聲音軟綿綿道:「還能是誰,自然是煜郎。」

  蕭煜聽著這稱呼依舊如第一次那般歡喜,笑如和煦春風,目光灼灼的望著她:「這個稱呼,只屬於言言。」

  寧姝言咧嘴對他綻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猶如紅蓮含苞而放,傾國傾城:「那皇上得說話算話,只有臣妾才能這樣喚你。」

  蕭煜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子:「朕是天子,自然一言九鼎。」

  寧姝言一邊打開著食盒一邊道:「皇上嘗嘗糕點吧,臣妾特地吩咐她們少放著糖。」

  蕭煜笑道:「朕如今已經習慣吃甜食了,甜一些也無妨。」

  說著他張口嘗著寧姝言餵在嘴邊的糕點,似是對味道很滿意,悠悠的閉上雙眼:「口感細膩,軟糯香甜,吃的這方面還是你會琢磨,小廚房的廚子做出來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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