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聽到唐薇薇這句話,當場冷笑出聲。
「唐薇薇,你少拿話激我。」
她把桌上的傳單往旁邊一推,腰杆挺得很直。
「我不是那種沒骨氣的慫包。我敢查,就敢認。」
唐薇薇看著她,「那你敢不敢先把話說清楚?」
王主任臉色一沉,「有什麼不敢?」
她看向屋裡幾個幹事,又看向陸非晚。
「只要驗出來你不是陸非晚的孩子。也能確定陸非晚沒有生過什麼龍鳳胎,那我就當眾給她道歉。」
「而且,我先放陸非晚回去。」
趙雲飛立刻接話,「大家都聽見了啊!別一會兒又不認帳。」
王主任瞪他,「我說話算話!」
唐薇薇這才鬆了口氣。
她回頭看陸非晚,聲音放輕了些。
「晚姨,我們去驗血。」
陸非晚喉嚨發緊。
唐薇薇握住她的手,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身體。
「你別怕。我們又不是母女,驗血根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非晚聽得心裡一疼。
不是母女?
怎麼不是呢。
她這些年最想抱回來的女兒,就站在她面前,還要為了保護她,主動去驗血。
可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這裡這麼多人,王主任正等著抓把柄。顧家那邊也不乾淨。紀桑榆還躲在暗處。
一旦驗血把真相揭開,唐薇薇會被推到更危險的位置。
陸非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阻攔的話。
王主任已經轉頭吩咐年輕幹事。
「去,給醫院化驗科打電話。就說我們這邊要帶人過去驗血,讓他們安排一下。」
年輕幹事馬上跑到電話旁邊。
屋裡一下忙起來。
有人拿本子登記,有人整理桌上的傳單,還有人盯著陸非晚和唐薇薇,眼神里全是看熱鬧。
陸非晚低下頭,心裡亂得厲害。
她餘光看著王主任,手心都出了汗。
如果真的抽了血,結果出來怎麼辦?
醫院能不能查出來?
她能不能在路上想辦法?
可唐薇薇懷著孩子,經不起折騰。她不能為了藏住秘密,讓唐薇薇再受驚嚇。
厲司嵐看出了陸非晚的不對勁。
他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
「別慌。」
陸非晚抬頭看他。
厲司嵐眼神很穩,「到了醫院再說。」
陸非晚心裡稍稍定了一點。
可也只是一點。
……
居委會大門外。
剛才認出陸非晚的老太太,正被女兒扶著往外走。
女兒看她臉色不好,小聲問:「媽,剛才怎麼回事啊?你怎麼進去一趟,出來臉都變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
「看見了二十多年前一個女同志。」
女兒愣住,「誰啊?」
老太太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居委會的門。
「就是裡面被他們審問的那個,陸非晚。」
女兒臉色也變了。
「你認識她?」
老太太搖頭,「談不上認識。當年我在南城醫院當護士,見過她生產。」
女兒壓低聲音,「她生過孩子?」
老太太點頭。
「還是一對龍鳳胎。那女同志可憐,剛生完身子虛,孩子都沒機會好好餵幾口。後來病房裡出了事,亂得很。」
女兒聽得心驚。
「媽,那你剛才怎麼又說認錯了?」
老太太臉一沉,「不這麼說,難道看著他們把人往牢里送?」
女兒沒說話。
老太太攥緊布包,聲音更低。
「現在這些照片傳得到處都是,她已經夠難了。要是再爆出當年未婚生子的事,他們就能往流氓罪上扯。那不是查真相,那是要她的命。」
女兒點點頭,「那咱們別說了。」
老太太叮囑她,「你也別出去亂講。人這一輩子,誰還沒點難處?咱們不是當事人,別給人添禍。」
母女倆剛說完,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說陸非晚生過一對龍鳳胎?」
老太太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顧寒川站在她們身後,臉色很難看。
他原本是要先進居委會找陸非晚。
結果剛到門口,就聽見了老太太這番話。
龍鳳胎。
這三個字砸在他心口上,讓他腦子裡一陣發亂。
他一直以為,陸非晚當年只有蕭雪瑩那個女兒。
可如果是龍鳳胎,那另一個孩子呢?
孩子是誰的?
老太太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顧寒川很快壓下情緒,換了副溫和口氣。
「我姓顧,是陸非晚的朋友。」
老太太沒立刻信他。
顧寒川又說:「我剛才聽你提到南城醫院。老人家,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當年陸非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孩子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