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大院內,溫誘花了數日陪著溫度挑好京城的房子,是打算替他付錢的,但溫度拒絕了,甚至讓她以後都別給他錢,
溫誘是覺得他好笑的,但也沒拒絕,反正溫度名下幾家店,窮不到霍婷婷,
她也沒再管兩人的事,不過臨近年底了,得發工資的同時,還得發禮品,
她去了村口,把所有人的工資發下後,就朝著所有人道:
「年底了,咱廠里也得發福利,往常中秋之類的節日都是月餅,這過年也沒個具體該送的,你們想要什麼。」
「啥都送麼?」其中有人抬起頭詢問道。
其他人都眸底發亮地望向了溫誘。
溫誘對上這群人的視線,也是知道他們本性的,她當即沒跟他們來虛的道:
「金不送,銀不送,貴的不送,買不到的也不送。」
一伙人沒有半點不高興,甚至連異樣的臉色都沒有,平和地同她交流道:
「不讓你送那些。」
其他人也道:「對,你都開廠讓我們脫貧了,不會問你們要那些離譜的。」
溫誘秀眉微顰,感覺他們還真變好了呢,以往都是巴不得把她往破產了要,
她輕輕地翹起眼尾道:
「那你們要什麼?」
「讓李孝國把我們的罰款錢還給我們,再罰下去都給你白幹了。」李康直接從縫紉機前站起身,振臂高喊道。
溫誘瞬間無語。
其他人也紛紛道:「對,他太不是人了,吐口痰都得罰我錢。」
「我就扔垃圾沒扔准,撿起來重新扔的空檔都讓我罰錢。」
「還是我離譜,上個廁所超過五分鐘,還罰我錢呢。」
溫誘感覺李孝國這做的確實有些不道德呢,她是讓他管理並且和江水生互相牽制,能避免一方獨大的,
但他純屬是來壓榨人的,對這群人做的,是她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
她也沒和他們多說話,走進李孝國的辦公室,見他正伏在辦公室前忙活道:
「李主任在呢。」
李孝國目光從一堆罰款單中抽離,看向她笑著道:
「季同志你怎麼來了?這廠里自打我上任,可是比江主任乾的要好多了,井井有條的,就放心吧。」
溫誘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別那麼罰他們的錢,逼急了,得造反的。」
倏爾,一根電棍被李孝國從抽屜里拿出來了,足足有小臂粗長,
李孝國還一臉陰暗道:
「你就說在這面前,誰敢造反吧,我電不死他。」
溫誘雙眸輕顫,秀氣的眉心輕跳著,
她感覺他還真是會有樣學樣呢,
不過她那是威懾,而李孝國這又是無理罰錢,又是要電人的,純屬算報復了,
她都怕自己廠子被他電倒閉了,一把奪過電棍道:「以後對他們好點,罰款方面只要不是太過分,真沒必要的。」
李孝國感覺她有些奇怪:「往常你不是最愛電人麼?」
溫誘噎了下道:
「那不一樣,咱現在身份不一般,廠子制那麼多,得洗白當個和善的人了,所以麻煩配合。」
李孝國覺得也是,哪個壞人最後都會給自己包裝成好人,甚至還有能當上慈善家的,為的就是能吸引、管控更多人,
而溫誘這步也確實該走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那行吧,這近期的罰款就作廢,以後我會看緊他們的,也會幫你做大做強。」
溫誘見他如此認真,已經不敢多問他具體怎麼看緊了,
她僵硬地笑了笑,沒敢多說話地回了家屬大院。
家屬大院內,霍宴津正在收拾著衣服,注意到她的身影,他道:
「我明天就能休假了,咱要今天回去麼?」
溫誘沒當回事道:
「這麼快呀?」
霍宴津道:
「不快了,大嫂都在家最低歇二十來天了,最近天天打電話問什麼時候回去,這要是再不回去,她估計得跑過來,再跟著我們回去了。」
溫誘道:「就算是回去,那也得先回我家,把溫度的事該通知通知,準備準備。」
霍宴津雋眉輕蹙,他近來都要被蘇凝催死了,本來也是答應好這兩天會回去,
可現在看,還是得回溫誘老家,
畢竟這次溫誘那邊是男方,得把主場訂在她家,房子什麼的也得收拾,確實都是事,
他沒再說話,將所有東西收拾好,再和霍宴平開了兩輛車,載著所有人,回到了溫誘的老家。
林秀霞總算是到了家,迫不及待地就進家。
溫誘見天色已經亮了,倒是沒了再回屋補覺的心思,也是急著儘快把溫度的事處理了,
她直接拐過廠家屬院的牆角,前往供銷社。
供銷社內,顧雲城正和王惠雲挑選著東西,王惠雲對他就是一頓訓斥道:
「你就沒出息,這麼大的人了,還是大學生呢,讓掏錢給孩子買個奶粉都摳摳搜搜要挑最便宜的。」
顧雲城抱著懷裡的孩子,往日裡的意氣風發已經被磨的分毫不剩,
他下顎遍布青茬,雙眸充斥著紅血色,也不敢反駁,溫聲道:
「我這個月還沒發工資呢,之前的錢你又不是不知道都用來買伙食了。」
王惠雲一慣地嘲諷道:
「說到底還是你沒本事,就掙那兩個錢。」話罷,她朝著售貨員大方道:「別聽他的,就還買我們家常喝的那個,錢我給。」
顧雲城抱著孩子沒吱聲了,即便被周圍不少人都投來異樣目光的看著,
他也沒感覺有什麼害臊的,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他似被折斷脊骨的野獸,老實地等著王惠雲挑東西,
突地,恍然瞧見溫誘走過來了,她也似瞧見了他,整個人頓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