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罐頭廠這一片的家屬院都走了遍後，趙舒蘭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多。
國營飯店還沒開門。
劉紅霞肯定也還在奮鬥中。
想著小姐妹已經能湊夠一個四合院了，趙舒蘭說什麼都不能認輸。
要是連一個極品女配都比不上，就有點丟穿書者的臉。
背上背簍，趙舒蘭來到了火車站附近。
來來回回走了一大圈，可算是給她在一座橋下的小巷子裡發現了一個鴿子市。
這年頭廣州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趙舒蘭不敢大意，在外面轉悠的幾圈，這才背著背簍走了過去。
好在沒什麼人看守望風的，進去後，她小心謹慎地打量著里里外外的出口。
萬一戴紅袖章的人跑進來了，她得找地方藏起來，然後躲進空間。
雖然她有空間，但當著人的面進空間這事兒她干不出來。
要是有喪心病狂的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把她抓去實驗室當小白鼠咋辦。
鴿子市不大，但這來來回回的人真不少。
她找了地方剛坐下，就有幾個人來問了。
看了眼貨物都是些水果，大夥興趣都不大。
主要是這年頭生活本來就困難，大家都致力於溫飽中，誰又買得起水果這種昂貴的玩意兒。
鴿子市和家屬院不同。來這裡的人，基本上手頭都不是很富裕。
蹲了半個小時，趙舒蘭蘋果梨子沒怎麼賣出去，只賣出去了些柿子餅。
趙舒蘭直呼失算。
早知道就拿小米出來賣了。
正打算起身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貨換成小米，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化成灰她都認得。
她聞聲望了過去，看到聲音的主人後差點笑出聲。
劉紅霞臉上抹著兩個大大的紅暈，睫毛勾得飛起，嘴唇也是用唇膏塗得又艷又厚。
整個人看上去就跟怡紅院裡專門攬客的雞婆。
相比於第一次看她化的妝，這個妝是真的逆天。
是個人看了都感覺要反胃。
為了安全，這丫頭也是拼了。
趙舒蘭本來只是想著看看這姑娘賣貨來著，結果劉紅霞看到了她的柿子餅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喂，靚仔，這些東西怎麼賣？」
問的時候，劉紅霞特意多瞄了幾眼眼前的小伙。
該說不說，又白又瘦，五官精緻，顏值真挺不錯的。
居然是個小帥哥。
看著這身高，估摸著才成年吧。
劉紅霞打量她，趙舒蘭心裡又緊張又想笑。
這姑娘畢竟天天跟她待在一塊兒，她這妝容保不準會被她認出來。
想笑也是真繃不住。
這就像是在嚴肅的場合上忽然看到了自己的閨蜜，任誰都會忍不住。
更何況，這人的妝真的太醜了。
她受不了了，一張臉憋得通紅。
劉紅霞見他光憋著笑不搭理自己，不禁有些惱。
有什麼好笑的？
沒見過醜人還是咋滴，不就是丑了點嘛，信不信姑奶奶卸了妝美死你這個臭小子。
趙舒蘭怕自己露餡，深呼吸了口氣，趕緊回答價格。
劉紅霞蹲了下來，挑了一個柿子餅拿在手中看了看：「這貨哪兒來的？有點不新鮮了。」
說著，她一口就放進了嘴裡，把一個貪婪的大媽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趙舒蘭都無語了，趕緊說：「誒誒，不買別摸，不是你咋還吃上了？」
「真小氣，不嘗嘗怎麼知道甜不甜？」劉紅霞三兩口吃完了柿子餅，理直氣壯地說，「給我包一斤嘗嘗鮮。」
她話剛說完，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小哥，這柿子餅我全要了。」
兩人抬頭望去，就看到了一個絡腮鬍的男人走了過來。
劉紅霞當即就不爽了：「明明是我先來的！柿子餅攏共也才這麼點，你這人張口就說要完，見過搶生意的沒見過搶貨的！」
她叉著腰，沖那絡腮鬍男人嚷嚷：「這位小哥，明明是老婆子我先來的，憑什麼全給你？」
「買東西哪有先後的道理，你以為國營飯店排隊買飯呢。」男人也不服氣的說。
兩人就這麼對峙上了。
一旁的趙舒蘭看著眼前的「男人」，莫名的感覺很熟悉。
他眼角邊有一顆淚痣，最能表現他身份的就是手臂上的一道疤。
她記得書中有提到刀疤的，也就只有女主一個人。
說的是她小時候被刀劃傷了，傷口沒處理好，留下了一道淺淺疤痕。
難不成，這是孔娟？！
雖說她用了手段讓自己皮膚上長了男人的長毛，但趙舒蘭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看著對峙起來的兩個人，一個大媽，一個絡腮鬍男，其實是私底下不過是兩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趙舒蘭繃不住了，笑出了鵝叫。
「鵝鵝鵝鵝鵝——」
兩人看著眼前的小伙，一臉的疑惑和不解。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麼，見她們為了她的貨吵起來了很開心是吧？
劉紅霞瞪了她一眼：「笑什麼笑？錢給你，把貨給我稱了。」
孔娟不服，壓著男人聲說：「大媽，我就愛吃這東西，我給你錢，你把它讓給我。」
「憑什麼？有錢了不起啊？」
這柿子餅本來就是北方孩子們的童年裡最愛的小食。
這正值夏天，柿子根本還沒有結呢。
現在好不容易碰上了柿子餅，兩人都想買點回去嘗嘗鮮，所以這會兒也是互不相讓。
趙舒蘭收起了笑臉，沒好氣地說：「你們要吵到一邊去吵，別耽擱我做生意。」
這臭小子！
剛剛還笑得那麼樂呵，轉頭臉就變了。
劉紅霞哼了一聲：「我只要半斤，你愛要不要。」
孔娟見她讓步了，也沒有得寸進尺，點頭答應了下來。
看著兩人付了錢離開了，趙舒蘭嘿嘿一笑。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飯店要開門了。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她背上背簍，準備離開。
剛走出了鴿子市，趙舒蘭忽然發覺身後有人跟著自己。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被跟蹤了！
自己已經足夠低調了，還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看樣子，黑市這種玩意兒，是真的碰不得。
她咬了咬嘴唇，先是把背簍裡面的水果轉移到了空間。
隨後快步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後面的人看到她跑了，連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