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靈修見著他們身上瀰漫的魔氣皆驚恐避讓,其中不乏有人竊竊私語。
「四大宗怎麼還不下令剿滅這群魔修?」
「滅不完啊,最近這些日子好多散修都去了上魔宗,而且聽說上魔宗裡面有兩位合體境高手,所以雙方都不敢起正面衝突。」
「你看他們,真的都是元嬰修為欸。」
「快看快看,那不是李尚麼,我記得他前幾天還是練氣期,這才多久就變元嬰大佬了。」
「真羨慕。」
走在人群中的王有道十分享受地沐浴在眾人又驚又怕又羨慕的目光之下。
見著身旁的二虎依然低著頭,他用胳膊撞了一下他,道:「低著頭幹什麼,你現在可是元嬰高手!」
二虎愣愣地看著他。
王有道用手拐著他的脖頸,強迫他抬頭,「看看周圍這些人,你以為他們不羨慕嗎?抬頭挺胸,我們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二虎終於將視線落到周圍的人身上,不管是那些艷羨的,還是懼怕的目光都是他以往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得飛快,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也成為人人艷羨的仙人了。
二虎臉上不禁揚起了一抹笑,起初那抹笑只是淺淡的,後來越發張揚。
「王大哥,我們接下來……」
在他轉頭看向王有道的剎那,笑容陡然凝固住了。
因為此時的王有道呆愣在原地,他全身突然開始湧現狂躁的魔氣,眼睛也隱隱變得猩紅。
「啊啊啊啊啊———」
王有道像是一瞬間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般,癲狂地朝周圍的人撲過去。
一個活生生的人從神志不清到走火入魔幾乎不到五息。
這麼突然,又這麼恐怖。
「王大哥……」
二虎驚懼地看著面前的人,耳邊全是尖叫聲,有同行魔修的,還有靈修的。
鮮血順著地板的紋路一路流到了他的腳下。
血腥味散入空中。
「魔修又走火入魔了,快跑啊!」
「別殺我,別殺我,救我——」
「魔修殺人了,魔修在煌城公然殺人了!」
這邊的慘叫輕而易舉傳到了三大閣中,玄寂、禪心、張同三人一聽到動靜便急忙閃身飛了出去。
明慧和夕禍也緊跟著跑了出去。
街道上一片混亂,繼王有道之後,又有四五個魔修毫無徵兆地走火入魔。
地上只有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被嚇得六神無主的魔修們,以及四散而開的靈修。
在虐殺了一個練氣期靈修之後,滿臉是血的王有道猛然轉頭,臉色扭曲地朝二虎以及其他魔修攻過來。
發狂了的王有道一掌將他們全部拍飛出去之後,還未打算停手。
二虎瞪大著瞳孔,眼睜睜看著那張扭曲猙獰的臉越來越近。
正在王有道運起魔氣準備下殺手的時候,一道靈力從遠處飛了過去,霎時將他擊飛了出去。
接著玄寂三人現身在街道上,幾個閃身便將所有走火入魔的魔修制服。
靈力將他們全部背對背捆綁到了一起,任憑他們扯著嗓子嘶吼。
禪心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問道:「解藥還有用嗎?」
張同搖頭,「沒救了,瀟瀟說只有在完全走火入魔之前服下解藥才行,他們現在的狀態只有死路一條,帶回宗門吧。」
三人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呆愣在地上的其他魔修,神情無奈地走了。
跌坐在地上的二虎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過了許久依然回不過神。
其他魔修也是同樣心有餘悸,他們不約而同地低著頭,臉上一派後怕之色。
此時,明慧和夕禍剛抄小道跑過來,隔遠了還能迷迷糊糊地看見地上的血跡以及屍體。
「就在前面,我們快過去看看。」
明慧說這話的時候正好跑到一個拐角處,沒注意到外面猛然跑進來一個小小的黑影。
「咚——」
三個人同時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金屬落地的聲音。
明慧齜牙咧嘴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對面的人,卻發現她身上並沒有靈力的氣息,「你……你是魔修?」
夕禍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一聽到魔修本能地朝抬眼。
「哈,她?」
對面女孩的年紀太小了,最多不過六七歲,實在難以想像這竟然也是一個魔修。
但仔細觀察確實能發現她身上殘留的魔氣。
樓雙將掉落在地上的彎鐮刀重新抱在懷裡,爬起來重新戴上斗篷,「是又怎樣,你們管不著。」
夕禍滿臉不可置信,「你這個小屁孩怎麼這麼沒禮貌。」
樓雙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眼前卻陡然閃過一道金光,接著胳膊就被人緊緊攥住。
明慧嚴肅道:「你被魔三騙了,剛才街道上就有人走火入魔,你修魔遲早會死。」
「走,我帶你去找瀟瀟,她可以讓你恢復。」
樓雙一聽面前的人要帶著她去找靈修,頓時抱緊了懷裡的東西,同時開始劇烈掙扎,「你才會死,我不去,我不去,你放開我!」
情緒激動之下,她身上微弱但是卻異常濃郁的魔氣一縷縷朝著的明慧攻去。
明慧猛然鬆開了手,兩個人又同時朝後幾個踉蹌。
夕禍急忙扶住明慧,沖對面人沒好氣道:「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啊,我們是要救你,那些魔修最後都會走火入魔。」
樓雙緊了緊頭上的斗篷,壓住身上的魔氣,冷聲反駁:「才不會,她說過她會想辦法的。」
她說完便越過二人朝小道深處走了。
夕禍在旁邊狂翻白眼,同樣拽著明慧往外走,「哼,我們走,才不管她。」
二人剛走到巷子外面,看見好幾個靈修拿著刀匆匆忙忙地四處尋找著什麼。
「定然是剛才那群魔修鬧事的時候,小賊這才趁亂偷走了半月鐮刀,你們去那邊找找。」
「都搜仔細點,一處也不能放過。」
一大群夥計凶神惡煞地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哈,不僅是魔修,還是個小偷!」
夕禍轉頭見明慧依然一臉沉思樣,哼了一聲,「別想她了,她那麼相信魔三,就隨她去好了,找死的人是攔不住的。」
說完他又有些不可抑制地氣憤,「其實最可惡的還是那個魔三,修煉魔氣明明就會走火入魔,他非不承認,白白騙了這麼多散修去送死。」
明慧回頭看了小巷子一眼,轉過頭道:「總有一天他瞞不住這個秘密。」
他抬眼看向街道上,發狂的魔修已經不知所蹤。
「算了,我們回去吧,師兄他們應該已經將魔修們制服了。」
夕禍點頭,二人又轉身朝萬佛宗去了。
另一邊抱著鐮刀跑遠的樓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
「宗主說了,你不用為自己找魔器,而且短時間內你也用不了,你現在只需要安心養好魔骨,保住小命。」
黑衣人走過來拽著她就要走。
樓雙腳下卻沒動,說:「我看見有人走火入魔了。」
「在她沒有想出辦法之前,宗門還有別的法子嗎?」
「沒有。」
樓雙仰頭看著他,「魔三明明說過,只是一小部分人修煉不當才會走火入魔。」
目前看來,真如四大宗所說,魔修控制不了魔氣,這一批魔修最後都會死。
至少在宗主想出辦法之前,所有魔修隨時都可能會淪為走火入魔的怪物。
「魔修要想生存下來,這些犧牲都是必要的,如果散修們不入宗,但靠我們這些魔修,靈修很可能會一鼓作氣徹底剿滅我們。」
黑衣人冷冷地回望她,「何況從頭到尾他們都是自願入宗,修煉從來沒有捷徑,會付出什麼代價他們自己心裡也應該清楚。」
「那我呢?如果三年後她還沒有找到辦法,我也要修煉那本會走火入魔的心法嗎?」樓雙覺得胸口悶得慌。
她年紀小,害怕死亡很正常,可她更害怕被救命恩人再次推入死亡的深淵。
在這亂世之中,項然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以後的事宗主自有她的安排。」
樓雙低頭不說話了。
*
四聖寶域——
五小隻累死累活地跑回了原地,吞山神近在眼前。
只不過因為之前的繩索被那隻靈獸弄斷了,所以姜竹不得不重新煉製一個,好在秘境裡天材地寶眾多,不怕缺材料。
「煉好了!」姜竹急忙收好了煉器的各種工具,拿著進階版攀岩繩索跳了起來。
「快快快,甩上去!」巫溪興奮地催促著。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她激動不已。
姜竹眯著眼將抓手瞄準吞山神,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一息、三息、五息……十息過去了,無事發生。
巫溪快急死了,「你倒是扔啊。」
姜竹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別催,我得扔准,但是我怎麼感覺它們在動……」
蕭長風淡淡地嗯了一聲,「首領回來了,就在剛才。」
巫溪:「嗯……嗯?首領回來了?」
她瞪著眼睛看了一下,頓時咋呼了起來,「娘呀,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姜竹:「……???」
「你們怎麼不等我死了再說?」
「我以為你知道。」蕭長風看著她。
牧馳攤手,「你自己不是一直看著呢嘛?」
白子穆點頭,「我以為你有自己的想法。」
姜竹放下手,微笑地盯著三個人。
他們到底還能不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檔(?)
「轟——」
吞山神們突然加速,然後毫無秩序地飛走了。
五個人:「……」
「等什麼,追啊!」
姜竹扯著嗓子一喊,五個人頓時拔腿追了出去。
「等等我們~~山神大人,您的小弟落下了~~」
「燕子,你別走~~」
幾個人一邊喊一邊追,不遠的前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姜竹几個助跑,然後猛然將手裡的抓手扔了出去。
「哐當——」
抓手抓住了一塊巨石,接著姜竹整個人被拖在了地上跑。
「快快快,抓住我。」
蕭長風、白子穆、牧馳一個接一個抓了上來,遠遠地看著巫溪還沒有追上來,七嘴八舌地喊:「快點,快來!」
「啊啊啊,你們等等我啊——!」
在飛出懸崖的那一刻,巫溪猛的一個飛撲,然後一手抓上了牧馳的鞋子。
「臥槽,你抓我的鞋子幹嘛?」
「小鍋鍋,你可千萬要堅持住啊。」
「小–牧馳-鍋鍋」五官扭曲,五根腳趾頭都在用力,生怕一個放鬆,鞋子連帶著巫溪全部掉下去了。
吞山神幾個急轉彎,吊在底下的姜竹几個人也跟著大搖擺。
巫溪趁著身體被盪起來,另一隻手又抓了上去。
牧馳又開始哇哇亂叫了,「你怎麼又抓我褲子。」
他一手抓著上面的白子穆,一手拼命提著自己的褲子。
「巫溪你給我放手!」
「我不我不,我放了我就要掉了。」
「我要一腳踹死你!」
「你的腳也在我手裡,嘿嘿。」
牧馳:「……」真是造孽啊!
巫溪死命拽著他的褲子,然後順勢將另一隻手解救了出來,幾個攀爬就順著人形樓梯爬上了繩索。
下面的姜竹几人也依次攀爬了上去。
費了老大勁兒五個人才順著繩索爬了上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吞山神終於找好了新的落腳點,等它們重新拼湊出一座高山,五個人這才徒步登上山頂。
*
北邙閣深處,自從那四個化神進入秘境之後,閣主方知遠每天都會過來看看有沒有動靜。
「他們估摸著也死了,罷了,這秘境與我們無緣啊。」
方知遠搖搖頭正要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些動靜,接著只見四五個小小的身影從通道裡面飛了出來。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方知遠臉上的笑意在看見面前幾個三歲奶娃娃的時候,陡然凝固。
「化神……前輩?」
姜竹虎著臉點頭,「嗯。」
「你們這是……」莫非秘境之中真有什麼奇怪的詛咒?
「沒什麼,不小心吸入了童顏花而已,時間一到自然就會變回來。」姜竹心裡慶幸,還好他們變小了,不然一出來豈不是直接暴露了。
方知遠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只是一個勁兒地詢問秘境裡的情況,無意間又看見了站在旁邊的另一個人。
這四個是當時的化神前輩……那這個是……
不會是那個該死的祭司吧?
想到這裡,方知遠臉色一黑。
巫溪見他認了出來,猙獰地望著他笑,反手拿出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禁幡,「你這個狗東西,給姑奶奶去死!」
「饒命,饒命啊!」
二人在周圍亂竄,打壞了北邙閣不少建築。
見這裡面的動靜越鬧越大,姜竹趕緊拉住了巫溪。
方知遠半蹲著躲在蕭長風幾人身後,趁機打商量,「我們按當初的約定給你賠償還不行嗎?別一言不合就打架。」
「三倍!」
方知遠不服,「你獅子大開口,我們固然有錯,那你也砸壞了我們不少東西,你看看,主閣到現在都沒有建好呢!」
「姑奶奶我現在就宰了你。」
方知遠服了,「好好好,三倍就三倍……」
見雙方終於協調好了,姜竹開口道:「不知我們能否借住兩天?我們找祭司還有點事兒。」
心裡記掛著羿風遙,這會兒急著想要讓巫溪幫他們算一算。
大佬都發話了,方知遠哪裡敢拒絕啊。
不要忘了,當初他們四個人可是打進來的!
就這樣,五個人硬生生在北邙閣住了下來。